劉秀士竟然還冇有走。來興兒一走進凝香軒的正堂,就瞥見她站在太子身後,正在為太子推背,林樹和夏嬤嬤都在,隻是不見婉容。夏嬤嬤見來興兒返來,歡暢地走上來拉著他的手,嘴裡一個勁地唸叨:“讓孩兒跟著刻苦了,老婆子內心真過意不去。”
駱三兒便將皇後拜訪景府,帶他入宮的前後顛末講了一遍,末端,問來興兒道:“李大人可交代了,你自本日起不得擅出東宮,隨時等待他的傳喚。兄弟,你跟哥哥交個底,如何會捲入到這欽案中來了?”
來興兒見她出去,固然並不料外,卻仍嚴峻地問道:“娘娘,另有事嗎?”
來興兒忙問:“夏嬤嬤呢,現在甚麼時候,晌午過了嗎?”
來興兒借駱三兒拉他的勁,一躍身下了床,拔腿就向外跑。駱三兒忙叫門外站著的軍士將他攔下,說道:“你如許歸去可不成,來人,再給他碗薑湯。”
劉秀士隻得應道:“嬪妾向在理事之才,承蒙爺您寵任,隻要竭力去做了。待嬪妾到前麵再看一眼娘娘,這就歸去。”她見太子無話,施了一禮,從後門出了正堂,卻並不徑直朝寢殿去,而是閃身進了來興兒的臥房。
駱三兒奉了李進忠的嚴令,今晚務必將來興兒送回凝香軒,他暗自揣摸來興兒定是個緊急的人物,才勞動堂堂欽差親身交代差事,現在見來興兒怒,想安撫他兩句,便說道:“兄弟你彆惱,就是有甚麼,大哥也定會幫你出頭的。”
火光,沖天的火光,順著門縫看去,朱雀大街上到處都是叛軍奔馳而過的身影……一個頭領模樣的人帶著一小隊叛軍闖進家中,將正著瘧疾的爹爹從床上強行拖起帶走,不知去了甚麼處所,娘抱著他躲在後院的一堆柴火下,直到入夜纔敢出來……爹爹再回家時,本來身上的紅色官袍變成了紫色,隨他一同而來的人都稱他為尚書,可娘卻帶著他住進了下人住的配房,整日麵帶笑容,感喟不止……長安皇城丁字路口的那棵獨柳樹,爹爹被處斬前,望著她們母子二人的眼神中充滿了哀傷和無法……閒廄院中,蘇福忠笑吟吟地衝他說道:“天佑英才,所幸這回總算替來翰林儲存下一點根脈,小子,快快長大吧,給你爹孃生上幾個大胖孫子……”
“我是駱三兒,你的結義大哥呀,想起來了嗎?”
來興兒驚奇道:“他們放夏嬤嬤回凝香軒了?”
“兄弟,醒醒。”一陣呼喊在耳畔短促的響起。
駱三兒帶兩名軍士押著來興兒出了花坊,朝凝香軒的方向走去。
來興兒問道:“你不跟著景將軍,如何會在這裡?”
駱三兒見他如此,一把摟住他的肩膀,笑道:“兄弟,想不到明天輪到哥哥我看著你了。你醒過來的算是快了,那一個還在瘋呢。”
來興兒昏昏沉沉的腦筋被內裡的冷風一激,又復甦了幾分,他立馬回想起錢大順拿著人肉往嘴裡塞的景象,禁不住打了個寒噤。
來興兒又喝下碗薑湯,猜疑地問駱三兒:“你是駱三兒?這是甚麼處所?”
駱三兒見他復甦過來,舒了口氣,答道:“你總算醒了,這兒是在花坊,我奉李大人之命送你回凝香軒,太子還等著你呢。”
駱三兒說道:“是啊,我帶人送她歸去的,這另有假?時候不早了,我們邊走邊說吧。”
來興兒跟著王保兒重新走進正堂,堂中隻剩下太子和夏嬤嬤兩人。夏嬤嬤看他的眼神透著說不出的詭異,太子冷冰冰的聲音傳來,更是令他魂飛魄散:“說說吧,你究竟是甚麼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