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接到宮裡傳來的動靜,”傅廷信緩緩道,“金先生不堪鞭撻,在獄中以碎瓷割腕,留下四字遺言……他殺而亡。”
長風浩大,四野蒼茫,傅深對本身說:“不就是個白眼狼麼?被咬了一口,莫非我還不活了?”
你為甚麼要……騙我?
你來乾甚麼?
天意如刀。像是嫌之前那一刀紮的還不敷深、不敷痛。
“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,好一個守株待兔,以逸待勞!嚴大人處心積慮,戔戔一個禁軍中郎將,真是委曲你了。”
鐵石心腸的飛龍衛終究撕下了紋絲不動的假麵,平生第一次將他的野心與欲/望露於人前,理直氣壯,看上去竟然比君子君子還開闊。
“傅深。”在他抬腳要走的時候,嚴宵寒俄然在身後叫住他。
傅深牽著馬走進衚衕時,那小院的門剛好被人從內裡推開。
火線轉來幾下清脆掌聲,傅深終究轉過身,長眉高挑,唇邊含笑,眼中的輕視與調侃一覽無餘。
小廝問:“是收到公中庫房,還是收在少爺院裡呢?”
嚴宵寒大抵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但他比傅深平靜多了,驚詫神采隻在麵上一閃而過,隨後全被壓進了沉沉眸光當中。
從原路返回縣城,所需不過半個時候。但是傅深自入城起便感遭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奧妙氛圍,城中人彷彿變少了,街道上行人寥寥,家家緊閉流派,越靠近采月所住的院子,越顯得非常寂靜。
話雖這麼說,但是待回府後,在臥房看到那被他保重保藏的弓匣子時,傅深還是不成製止地鼻頭一酸。他忍過這陣難言心傷,叫了一個小廝出去:“把這匣子收到庫房去。”
傅深一起縱馬狂飆出城,身形如離弦之箭,揚起漫天塵煙。幸而城中人少,城外是大片荒地,這麼瘋跑衝撞不到旁人。郊野的暴風如同鋪天蓋地的波浪,吹的他衣袍翻卷,雙眼恍惚,也令他在自虐般的衝撞中宣泄氣憤。
幸虧他們瞭解不久,來往不密,隻要那一件東西與姓嚴的有關。弓匣被搬出去後,傅深終究不那麼堵得慌了,抬頭一到,平攤在了床上。
“傷了你的心,是我之過。但本日之事,倘若重來一次,我還是會挑選這麼做。”
“他……寫了甚麼?”
傅深頃刻寂然。
嚴宵寒似是煩惱地一敲掌心,點頭道:“難怪。本來能萬無一失的。”
傅深說:“我掉了一塊玉佩,路上才發明,以是返來找。”
既然曉得錯了,該放下時,就要放下。
“真動人。可惜我並冇有這麼想過,”他輕聲道,“嚴大人,你到現在還看不清嗎?冇人逼你,是你自甘沉湎,非要在爛泥裡打滾。”
依傅深以往的脾氣,破口痛罵,乃至揮拳相向都不料外,可他現在隻感覺心累,想找個處所閉眼睡一覺。嚴宵寒這一刀紮的實在太準太狠,緊緊地釘死了他,血還冇溢位來,就已經落空了抵擋掙紮的力量。
傅深笑了一下:“不怪你。”
他怔怔地站在原地,像被人迎頭打了一棍,眼神都渙散了,嘴唇翕張,可收回的卻滿是氣音――
傅廷信精疲力竭地閉上眼,喉間哽咽終究難以自抑,一注熱淚滾滾而落――
若論交誼,他們彷彿與淺顯朋友並無太大不同。這場分裂,說是恩斷義絕未免過分,說是割袍斷義,又不滿是因為看法分歧,貳內心模糊約約曉得,本身彷彿落空了甚麼比友情更深重、更脆弱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