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霧茫茫,六合間滿是雨聲,他們幾乎丟失方向,最後幸運在郊野中找到一間尚能遮風擋雨的破廟。嚴宵寒護送下落湯雞似的齊王衝進主殿內,見神像破敗,灰塵蛛網遍生,但屋宇好歹還能撐住,鬆了一口氣。
顧禦史看得比他透辟,見教員仍在震驚蒼茫,朝傅深無法一笑,道:“那就請侯爺代我師徒二人,多謝嚴大人援手。”
不過恰是這份膽氣,讓他感覺這破廟也不算那麼難以忍耐。比起一個跟他勉強還算是連襟的奸佞來,還是鬼神精怪更可駭一些。
“不管如何,多虧了侯爺與大人設法相救,教員才得以死裡逃生,”他也朝傅深行了一禮,“二位厚德高義,下官冇齒難忘,必結草銜環相報。”
他作勢要去摸荷包,嚴宵寒仍不近情麵隧道:“不可。”
現在他已隨齊王一道南下,傅深特地來送曾廣,不但是為了餞彆,還要特地在這群文人麵前給他表一表功。
時候不早,顧山綠將曾廣扶上馬車,揮彆恩師,目送他遠去後,與傅深道彆,騎馬回城,傅深則上了車,往另一個方向、長樂山中的彆莊行去。
說傅深和嚴宵寒是他射中朱紫亦不為過,若不是這二位非要玩個情’趣,曾老先生還不曉得要在牢裡蹲到甚麼時候。
嚴宵寒:“……”
侍從們冒雨從後院找了半截破門當乾柴,生起了一堆火。
顧禦史被“家裡那位”這四個字砸的眼冒金星,牙疼似地撇了撇嘴。
齊王一笑:“‘梵仙’就是狐仙的彆稱,這廟實在供的是狐仙。”
“我說,讓你去彆處,”嚴宵寒八風不動隧道,“這裡冇有你落腳的處所。”
曾廣道:“若非大人仗義脫手,草民這把老骨頭, 隻怕就要朽爛在天牢裡了,拯救之恩, 合當拜謝。”
那人愣住了,半晌後不敢置信地嚷嚷:“你說甚麼?”
齊王就在內裡,誰曉得此人是甚麼來路,哪怕無辜地淋死在內裡,也不能讓他出去。
“嚴大人,”齊霸道,“你曉得這廟裡拜的是甚麼神嗎?”
山花爛漫, 楊柳依依, 可惜離亭相送者隻要寥寥,此中老者鬚髮皆白,描述蕉萃, 恰是前些日子剛從天牢裡放出來的曾廣。
齊霸道:“前人條記中說‘無狐魅,不成村’,官方百姓供奉狐仙是常態,此地既然有狐仙廟,想必離村莊不會太遠。”
花在麵前,該憐取的人卻不在麵前。
不過許是曾廣命不該絕,或是冥冥當中自有天意,他的文章合了傅深的胃口,傅深對他有幾分印象。再就是匡山書院案發時,恰逢舊年除夕,便一向拖到了本年。轉過年來,又趕上萬壽節,傅深和顧山綠一搭話,才曉得曾廣本來是他的教員。傅深當時已曉得了當年金雲峰案的本相,正想找個由頭跟嚴宵寒把這事說開,偏巧就趕上了匡山書院案。
他在門生顧山綠的攙扶下,麵向坐在輪椅上的男人, 顫顫巍巍地長身一揖。
因日前出了天降大雪的奇事,齊王現在對這些靈異神怪之說還很信賴,不過看嚴宵寒的態度,他固然拿這一套勸人張口就來,本身實在卻不如何信。
有了火堆和熱水,在大雨裡奔逃的倉促便逐步淡去了。嚴宵寒有條不紊地著人清算承擔乾糧以備過夜,安排守夜事件,那逆光立在門前的身影讓人莫名放心。齊王固然是嬌生慣養的皇家子孫,也挺能刻苦,換下身上的濕衣服後,另有表情一邊捧著熱水,一邊走近去察看蒙塵的神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