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難堪地扛著人出了那屋子，將嚴宵寒甩上馬背，本身翻身上馬，將他摟在胸前，策馬朝鄺風城方向疾走而去。

“我在做夢嗎……”

一隻滾燙顫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小孩呆愣愣地看看他，又低頭看看腳下黑黝黝的井口，哇地一聲哭了。

傅深側頭親了親他的臉，抬手在他汗濕的後頸上揉了一把，低聲安撫道：“冇事。彆怕，我在呢。”

金吾衛……白露散……

小孩顫抖的像篩糠一樣，任淼笑眯眯隧道：“說吧，見我跟見了鬼一樣，乾甚麼負苦衷了？”

他把麵具放在鏡前，起家走到床邊，抬手在嚴宵寒胸前穴道上一拂，先前被他打暈的人嗆咳兩聲，悠悠醒轉過來。

老大夫拿了診金，顫顫巍巍地走了。任淼看了一眼床上眉頭緊皺的嚴宵寒，心累地歎了口氣，坐在桌前，從貼身內袋裡摸出一小瓶藥水，仔細心細地對著鏡子塗抹一通，半晌以後，從臉上漸漸揭下一張人’皮麵具來。

來人背光而立，麵孔隱冇在黑夜裡，那苗條身影竟與影象裡的影子重合了，他覺得本身看到了幻覺，恍忽隧道：“敬淵……”

“嗯，”傅深給他擦完臉，又擦了擦脖子和手，溫聲道：“是我。”

剛纔那一刀的確是要紮在貳心上，任淼鬆了口氣，抬手給他擦了一下臉上的汗，躬身將嚴宵寒扛起來，孰料身材剛一相觸，他肩膀俄然被某個東西頂了一下。

難以說清那是種甚麼感受，彷彿是某種預感，又彷彿是冥冥當中牽著他的一根線傳來莫名的震顫。

滿腹疑問不及細問，要命的還在床上。任淼冇空聽他感慨世風日下，頭大隧道：“行了，我曉得了。那……今晚先如許，明天我再帶他去找您看診。”

屋內不是全黑, 四下裡亮著一點暗淡的黃光，內裡冇有人，也冇有甚麼可駭氣象, 嚴宵寒往裡走了幾步, 鼻翼翕張，俄然聞到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異香。

真該感激北燕鐵騎的能工巧匠和他的突發奇想，幸虧他追來了，不然辦完這一趟皇差，家庭都要破裂了。

但是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動機並冇有持續太久，他很快就想不下去了，思路混亂紛雜，一時飛上雲端，一時如墜霧中，終究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，閉上眼睛，胸口狠惡起伏，喘氣聲越來越短促。

那小孩說不出話，眼裡敏捷汪起兩泡眼淚，很有幾分不幸，誰料那鐵石心腸的男人涓滴不為所動，見他不答話，拎著他走到四周水井中間，把他往井口上一吊：“不說？那你下去待著吧，歸正現在村裡冇人，等他們返來，你八成都已經泡發了……”

電光火石之間，任淼終究想明白了麵前這場景是如何回事，二話不說，抬手一指戳中他腕上穴道，將小刀從他手中奪了下來，另一手在他頸側斜劈一記，嚴宵寒頭一歪，隨即落空知覺，軟軟地倒進了他懷裡。

小孩無聲地嚎啕，任淼本意是要問他村民都去哪了，成果他冇聽清，還覺得是嚴宵寒的朋友找來了，遂抽抽搭搭地一起把他給引到了那間屋子前。

“走開……”他艱钜喘氣著，沙啞隧道，“彆碰我……”

任淼無聲地罵了句臟話，大步走過來。

誰知他手還冇碰到嚴宵寒，那人俄然一個激靈，像是俄然認出了他的臉，又像是被晚風吹醒了神智，渙散的目光重新凝集起來，不知從哪兒來的力量，一掌揮開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