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旦鑽了牛角尖,判定力就會斷崖似地下跌,明智也跟著一去不複返。若放在平常,傅深有無數句話、無數種體例來接嚴宵寒這句話,乃至他能夠直接跳過大要膠葛,聽出嚴宵寒的言外之意。
傅深在甘州的事冇甚麼好講,不過是屯糧練兵,嚴宵寒則給他細細講了新朝局勢,特彆是長治帝的態度和南北新舊黨之爭。提起這些事,便不成製止地牽涉到皇後在後宮所受的幾次委曲,嚴宵寒幾次考慮,感覺還是不能瞞著他,便一五一十地照實說了。
嚴宵寒:“……誠懇點,說閒事呢。”
“行吧,非要給本身找不痛快,我成全你。”
兩人連撩帶鬨, 膩膩歪歪,沐浴洗了半個多時候, 傅深被嚴宵寒用心使壞, 甩了一身水, 實在冇法,也換了一身衣服。待清算伏貼後出門,又在院裡遇見路子此地的俞喬亭。
傅深哪用他接,下認識地就本身抬腿跳了。嚴宵寒無法地走疇昔牽起他的手,就近在河邊找了塊光滑的大石頭,按著他一起坐下。
他翻身上馬,走向另一邊,將手伸向傅深:“來,下來。”
嚴宵寒道:“既然曉得彆人不是三歲小孩,你如何還爭著搶著要替人當爹當娘、遮風擋雨呢?”
傅深似笑非笑道:“就你乖覺。”
他冇叫傅深的名字,也冇戲謔地加上“侯爺”或者“將軍”,因此這句話聽來格外峻厲冷酷。傅深內心猛地一緊,驚奇不定地想:“他甚麼意義?活力了?”
早晨嚴宵寒與北燕軍幾位將領一道用飯,世民氣照不宣地忽視了他新朝監軍使的身份,隻當他做傅深的家眷,一頓飯竟也可貴和諧。吃完這頓粗陋的拂塵宴後,傅深按平時風俗,要去營地各處巡查。此事本來該由一名副將伴隨,可今晚北燕軍的各位卻都好似修了杜口禪。嚴宵寒見狀,曉得這是世人給他麵子,因而自發地答允下來:“既如此,我陪將軍走一趟吧。”
“但是……夢歸,”沉默很久,傅深拉起他的手,按在心口上,澀聲道:“我連本身的家人都照顧不好,另有何臉孔自誇‘忠義’,妄談重整國土、保家衛國?那不都是笑話麼?”
嚴宵酷寒不丁道:“敬淵,在你內心,是不是感覺除了你本身是個頂天登時的大豪傑,彆人都是三歲小孩?”
傅深莫名道:“有甚麼可喜的?”
嚴宵寒提韁勒馬,在原地停下來,似有幾分不悅,淡淡隧道:“這麼久不見,你倒跟我生分了。”
傅深摟著他的手不自發地一緊。
俞將軍視野在兩人中間打轉, 立即靈敏地發覺了甚麼, 壞笑道:“恭賀將軍大喜!”
嚴宵寒不但睜眼說瞎話, 說完還用一種飽含著“你是禽獸嗎”的思疑目光睨了俞喬亭一眼,臉不紅心不跳,正氣凜然地揚長而去。
他底子不是自請隨軍……而是因為犯了錯,被踢出了中樞。
如此一來,誰也不會不見機地非要在這時跑到兩人中間橫插一杠,北燕軍之前所未有的連合分歧,給這對久彆相逢的薄命鴛鴦騰出了一段無人打攪的靠近光陰。
俞喬亭:“……”
傅深明白了他的意義,同時又被他的描述戳中笑穴,成了真正的哭笑不得:“講理就好好講理,彆撒嬌。”
不愧是元泰、長治二朝首屈一指的奸佞,這纔剛來不到半天,傅深和他的同袍之情就岌岌可危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