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深點了點頭,盯著阿誰去給他端麵的苗條身影,冷靜地心想:“我甚麼也不要,有你就夠了。”
“嗯?”嚴宵寒正在洗手,扭頭問:“要甚麼?”
“多謝……”傅深喉嚨發堵,能夠因為剛醒,整小我顯得有點懵,說話也顯得陌生生硬:“操心了。”
說完,他將碗底殘酒一飲而儘,縱馬拜彆。
傅深喉嚨裡逸出一聲低吟,咬牙道:“你現在……還不叫為所欲為?還要上天嗎?”
嚴宵寒走到桌前,提筆在奏表上寫了幾個字, 不緊不慢隧道:“的確,箭已在弦上, 金陵就是吵破天, 也不能把壓境的雄師撤回。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, 南邊朝廷說了不算, 不消理他們。”
傅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坐在床上抬頭看他:“你一大早乾嗎去了?冇回營?”
如果如許還要媾和,他們這些在火線浴血的將士,那些至死仍南望王師的百姓, 都算是甚麼呢?
他舉杯回敬,聲音不大,但落在風裡,每一個字都讓嚴宵寒聽清了。
臘月裡的冗長冬夜,竟也能像春宵一樣倏忽飛逝。
大好國土, 淪於內奸之手, 蠻夷視中原漢報酬豬狗草芥, 肆意劫掠燒殺。這兩年來北方天災天災接連不竭,他們行軍路上, 經常能瞥見很多村落毀於烽火, 十室九空, 路邊時有曝於荒漠的白骨。
一年一度的除夕夜,即使世道艱钜,北方各處冷落,城中仍不時有零散鞭炮聲響起。對於大部分漢人來講,日子再不好過,年老是要過的。
嚴宵寒猝不及防被擊中間口,愣了一下,又笑了。他擦乾手,寬衣上床,在傅深身邊躺下:“乾甚麼?”
傅深一肚子蜜語甘言冇來得及發揮,都被他堵成了含混不清的纖細哭泣。酷寒冬夜裡,兩人卻越滾越熱,直到嚴宵寒感受再這麼廝磨下去要壓不住火,才堪堪鬆開他。傅深額頭見汗,氣味粗重地笑了一聲:“不是我說,夫人,你有點過於氣血方剛了……”
眾將各自舉碗,在半空撞出一片清脆聲響,齊道:“旗開得勝!”
傅深湊過來,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,理直氣壯地說:“不乾甚麼,跟我夫人親熱一下,不可麼?”
傅深微怔,隨即垂下視線,彷彿是歎了口氣,又彷彿是笑了。
嚴宵寒看他一臉冇過過生日的茫然樣,好笑又心傷,冇忍停止癢在他頭上摸了一把:“前年你在北燕,客歲又分家南北,本年好輕易趕上了。我現在也冇甚麼能送你的,給你煮了一碗壽麪,技術欠佳,侯爺賞光嚐嚐?”
肖峋用胳膊肘戳了戳俞喬亭,悄聲問:“將軍是不是中邪了?”
“除夕夜,該說點吉利話,”嚴宵寒就著漫天朔風,朝他遙遙舉杯:“願家國安寧,亂世承平。”
事到現在,誰還敢說他是個隻會巴結上意、殘害忠良的奸佞?
城外,烏黑天幕之下,則是佈陣森嚴、殺意凜然的萬千鐵騎。
“過完年就脫手。隻要霸占了原州相州,都城再無樊籬。三個月以內光複中原不是空談,”傅深放下輿圖,肅容道:“各位,當年京師兵敗、北疆淪亡之恥,現在該由我北燕鐵騎親手湔雪了。”
“回甚麼營,”嚴宵寒俯身在他額心親了一口,溫聲道,“忘了明天是甚麼日子了嗎?侯爺生辰吉樂,福壽綿長。”
腳還式微地,就聞聲門口傳來腳步聲。嚴宵寒閃身進門,把手中冒著熱氣的大碗放在桌上,用燙紅的手指去捏傅深的耳垂,一邊道:“醒的真早,還籌算返來再叫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