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曉得江南此夜,又是多麼的繁華盛景。
傅深微怔,隨即垂下視線,彷彿是歎了口氣,又彷彿是笑了。
傅深湊過來,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,理直氣壯地說:“不乾甚麼,跟我夫人親熱一下,不可麼?”
嚴宵寒猝不及防被擊中間口,愣了一下,又笑了。他擦乾手,寬衣上床,在傅深身邊躺下:“乾甚麼?”
他的眼角被酒意蒸出一層薄紅,笑起來不似平時表麵冷硬,而是帶著一點微醺的溫存。嚴宵寒明曉得時候不對,場合不對,可還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勾的心絃一顫。
城外,烏黑天幕之下,則是佈陣森嚴、殺意凜然的萬千鐵騎。
“願長相廝守,與君白頭。”
“過完年就脫手。隻要霸占了原州相州,都城再無樊籬。三個月以內光複中原不是空談,”傅深放下輿圖,肅容道:“各位,當年京師兵敗、北疆淪亡之恥,現在該由我北燕鐵騎親手湔雪了。”
事到現在,誰還敢說他是個隻會巴結上意、殘害忠良的奸佞?
如果如許還要媾和,他們這些在火線浴血的將士,那些至死仍南望王師的百姓, 都算是甚麼呢?
現在光合圍原州的就有北燕、天覆、江南、襄州四支雄師,再往東,另有淮南、荊楚、隨州三地節度使陳兵相州。除了江南軍和天覆軍名義上歸屬江南朝廷,其他節度使和處所將領早在新朝建立之前就紛繁“自主自保”。現在豪傑造時勢, 誰拳頭硬誰說話, 江南的各位大人們喊的再歡, 不如傅深一聲令下管用。
四支雄師的將領們齊聚在營前的空位上,正在做戰前最後一次擺設。待他們說完,嚴宵寒叫了個親兵,給每人分了一碗熱酒,開端道:“此酒為各位壯行。願天佑我軍,此戰大捷。”
嚴宵寒走到桌前,提筆在奏表上寫了幾個字, 不緊不慢隧道:“的確,箭已在弦上, 金陵就是吵破天, 也不能把壓境的雄師撤回。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, 南邊朝廷說了不算, 不消理他們。”
又一陣響動,嚴宵寒從外頭返來了。傅深裹在被體暖和的熱烘烘的被子裡,舒暢的歎了口氣,開口喚道:“夢歸。”
一年一度的除夕夜,即使世道艱钜,北方各處冷落,城中仍不時有零散鞭炮聲響起。對於大部分漢人來講,日子再不好過,年老是要過的。
傅深喉嚨裡逸出一聲低吟,咬牙道:“你現在……還不叫為所欲為?還要上天嗎?”
傅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坐在床上抬頭看他:“你一大早乾嗎去了?冇回營?”
嚴宵寒看他一臉冇過過生日的茫然樣,好笑又心傷,冇忍停止癢在他頭上摸了一把:“前年你在北燕,客歲又分家南北,本年好輕易趕上了。我現在也冇甚麼能送你的,給你煮了一碗壽麪,技術欠佳,侯爺賞光嚐嚐?”
這一天,北燕鐵騎伴隨傅深巡營的將領們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,前幾天還揚言要“以逸待勞”“敵動我不動”的靖寧侯俄然像被甚麼刺激了一樣,闡發局勢時從原州的兵力擺設一起跑題到如何儘快打下都城,大有三個月內不光複全境,就要他們提頭來見的意義。
傅深這纔想起來,明天確切是他的生日。隻是常日裡軍務繁忙,又不是整壽,這事早就被他拋到腦後去了。再說非常期間,誰也冇心機過生日,也就嚴宵寒還替他記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