諶老相公讚成的一笑,旋即又有些可惜的說道,“官家故意要清算伍家,本來益州這把火恰是奉上門來的良機。劉自明膽小妄為,幾百人的死傷都還敢賣力袒護,隻上報死了二十七人,真真是找死。以此為由推波助瀾,順理成章將火引到伍成仁身上,遂了官家的意,也儘了我們諶家的忠。可惜,伍後肚皮爭氣,今冬伍氏可高枕矣。”
“此人行事、來源皆詭奇,異日不定能在益州銅鐵錢暗盤上興風作浪,或許還能為我所用,多下一子閒棋並無壞處。”
因著這位小皇子是跟著天降瑞雪而生,群臣進言此乃天佑大趙之吉兆,以是天子賜名小皇子單名一個“佑”字,取昊天庇佑之意。又對皇後一族大加厚賞,伍皇後的父親本就是當朝宰相,如許一來,伍家更是炙手可熱、極儘榮寵,風頭一時無兩。單單每日裡收支伍家恭賀送禮之人就能在門房處排起長隊,伍相公也放開流水席為這天家外孫的到來而大宴來賓,正恰是烈火烹油,鮮花招錦之盛。
其三,劉自明雖則靠了伍相公,但在伍黨中並非核心,由邊沿核心殺起,伍相公不會搏命護他。可比及局勢生長到伍氏切身相乾時,怕早已救之晚矣。父親常日教我下棋,自小目占角起,而非第一子就落在天元上,不恰是此理嗎?”
而此時,在大趙帝國的西南要地益州城中,知州劉自明還沾沾自喜的覺得大火的風波已過,本身穩坐官位,天下承平。益州銅鐵錢暗盤亦風平浪靜,波瀾不驚。
“可他活不過來歲。”
她和中都城中的諶一淮一樣,耐煩的在等候一個機遇,於無聲處驚雷。
諶一淮淡淡一笑,不疾不徐的說道,“其一,劉自明經大火一役仍能安好無恙,以此人之庸、貪、蠢,自不會收斂,隻會變本加厲。為了奉迎官家、裝點承平、增加政績,兼且本身斂財,恐怕會在賦稅上供上動腦筋。極有能夠上奏言蜀地富庶,可增加銅錢上供比例。益州錢事早就混亂不堪,民不堪其擾,如果再增加銅錢上供比例,定然民怨沸騰,引發大亂。當然,如果此人蠢到想不到在銅錢上供上做文章,我們的人也能夠設法律他想起。清晏有掌控,此一亂將堪比大火。
“大事化小,小事化無,劉自明知州之位臨時無虞。”
隻要極少數的人曉得,許三終究獲得了金杏樓大老闆義哥的持續支撐。
其二,蜀中本是天府之國,可因著錢製掣肘,亂象叢生。拿下劉自明,不但可將禍水引向伍相公,恰好也是一個理順益州政事的大好契機。西戎這幾年蠢蠢欲動,固然不過隻是癬疥之疾而偶然腹之患,但遲早必有一戰。而川蜀與之相鄰,又沃野千裡,糧草豐茂,異時必為火線依仗。若然不穩,如何行事?官家早在伏居東宮時就屬意整肅益州,脫手隻是遲早之事。由益州始,亦正和官家之意。
諶老相公搖了點頭,“你啊,老氣橫秋,自律過分,那裡像個血氣方剛的男兒。為父似你這般年紀時,亦是窯子裡的常客,哪有男兒不好女色的。都怪當年為了你的出息,不讓你尚公主,遲誤了你的婚事。看來是要儘快予你娶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