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柳氏含笑著看著她,隨之,朗聲道:“你們這些不長眼的主子!這位娘子是我孃家的遠親,一起風塵仆仆地到都城來投奔我。好歹也是我的同宗,你們怎可薄待了她?”
兩個守門的小廝馬上迎了上去,躬身見禮,肩輿裡的人悄悄“嗯”了一聲,聽起來像是一個年青女人。那女乞兒卻彷彿吃了一驚,如同被釘在了地上,她直直地回回身,一動不動地看著那頂肩輿從本身身邊抬過。
梁柳氏倒是掩唇一笑,嫣然道:“多年不見阿舒子,我內心實在歡暢得很哪。”她給葉雲舒斟了一碗酒,目不稍瞬地看著她,“阿舒子少年時乃是海量,我們一乾同窗當中,隻怕誰也喝不過你。”她端起酒盞,慨然道,“你我久彆相逢,常言道,久旱逢寒露、他鄉遇故知,且滿飲此杯。”說罷,一飲而儘。
梁柳氏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女乞兒,柔聲道:“阿舒子,幾年不見,你如何把本身弄成了這幅貧困得誌的模樣?”
葉雲舒跟著梁柳氏的肩輿進了梁府的後院,隨後,被主子們引進配房,沐浴換衣、傅粉熏香,一番調/弄下來,已是時近旁晚。因而,掌燈開宴,幾個仆人將葉雲舒迎到一處喧鬨的院落。梁柳氏早已恭候多時,笑吟吟地迎了出來,牽著葉雲舒的手款款落座。侍女們魚貫而入,菜肴酒水擺了滿滿一桌。葉雲舒道:“甚矣,子沅君。何必如此客氣。”
******
身後阿誰青衣的小廝沉聲道:“這裡是右司承梁孟甫梁大人的府邸。你個不長眼的乞兒,拿了錢還不快走?謹慎官府捉了你去,定一個惹事挑釁的罪名!”
梁柳氏卻盈盈一笑,道:“所謂父母之命、媒人之言,我亦是無可何如耳。”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葉雲舒,淡淡道,“我柳氏乃關中舊貴,族中淪落久矣,倒是抱殘守缺,尤重族規家風。梁氏一門,四世三公,素以先皇舊臣自居。我公爹他自誇三朝老臣,日日訓戒家中長幼克己複禮,極重禮教之大妨。我自從做了梁家的媳婦,便不敢再有他想了。”
梁柳氏口中的這位阿舒子,便是已故江南道司政使謝婉芝的弟子葉雲舒。但見她麵色一凜,隨之上前幾步,低聲道:“子沅君,你果然是我的朱紫。”她使了使眼色,“子沅君,但念同窗之誼,可否借寶地叨擾幾日?”
肩輿卻俄然停了下來,轎簾被悄悄撩起,一雙纖纖素手探出來,將紫衣小鬟招到近前。模糊隻聞聲轎中有女子悄悄說了些甚麼,那小鬟便回身朝路旁的女乞兒走了過來,盈盈福身,恭聲道:“我家奶奶有一言就教娘子。”
葉雲舒三番兩次推讓不得,如此一來二去,便又被灌下了大半壇酒。隻是,每當葉雲舒要挑明來意,梁柳氏便不著陳跡地將話題引將開去,彷彿決計在躲避著甚麼。酒酣胸膽,目炫耳熱,梁柳氏軟言細語,將少年舊事娓娓道來,兩人追昔撫今,一番暢談,不覺夜已深沉。
那女子的臉上堆著誠惶誠恐的笑意,臉上的汙跡被撐開了,暴露一道道的溝壑,汙黑的雙手捧著那兩吊錢。她昂首深深望了梁府的大門一眼,顫巍巍地轉過身,正要分開,劈麵卻見兩個仆人抬著一頂素帷小轎倉促而來,肩輿的前麵跟著兩個年紀稍長的錦衣嬤嬤,和一個穿戴淺紫色襦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