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才曉得，如投石入水，波紋盪漾後，他們要抽身於這片安好。

偌大一間殿，常日裡，該是天子在最前麵的高位，臣子按官職凹凸擺列兩旁，現在卻圍坐一張圓桌，不分尊卑地談笑風生。

“啊！”刁玉良探出腦袋，“霍大哥……”

-註釋結束-

杜錚走進書房, 說：“少爺，張唯仁到了。”

容落雲笑道：“怎會，你明白本身想做甚麼，二哥都會支撐。”視野輕移，朝霍臨風投去，“不知你二嫂是否支撐？”

霍臨風道：“讓他出去罷。”

這三位宮主彷彿無一普通, 霍臨風聽得樂不成支, 擱下硯台, 叫張唯仁過來研墨。待墨研好, 他鋪一張白宣，提筆，問：“除卻旁人，另有甚麼？”

孟霆元獨立烈烈風中，低下頭，顫抖著展開一紙辭表。

容落雲舒一口氣：“沈大哥千萬不肯姐姐分開，要陪她治腿，我便也放心了。”

刁玉良欣喜，卻也忐忑：“真的？”

“霍大哥，我有苦衷。”

“……”霍臨風沉著道，“你若敢亂吐，就不必去塞北了。”

容落雲道：“沈大哥返來了。”他噗嗤樂出聲，“姐姐見他，他見姐姐，許是憶起這些年的相思痛苦，二人竟然哭個冇完。”

霍臨風用心道：“你不會是傾慕我罷？我不喜好小孩兒。”說著招招手，讓那伢子伴在身邊，“我猜猜，是不是與出息有關？”

霍臨風不打斷，耐煩地聽，刁玉良持續說：“厥後碰到你，你帶我去虎帳玩兒，練習、比試，還讓我學著督練水兵，我一點也不感覺辛苦，每日都好高興。”

孟霆元隨即看向容落雲，容落雲不堪酒力，已經啃起一隻烤兔腿，抹抹嘴說：“那日上朝俱已嘉獎，重提做甚？不如讓我好好吃一頓。”

孟霆元端起杯盞：“即位後事件繁忙，這才得空與大師一敘，莫怪我怠慢。”

江山易主，看來既是小敘，亦是慶功。

刁玉良喊道：“二哥！”眸光閃動地撲疇昔，“倘若我參軍，你會不會怪我背棄不凡宮？”

酒過三巡後，桌上亂糟糟的，陸準和刁玉良劃拳，幾乎大打脫手，容落雲捧一盒點心僅顧著吃，唯獨段懷恪中意美酒，自斟自飲好不舒暢。

這時屋門被推開，容落雲披風未解，明顯是方纔回宮，他在內裡聞聲一耳朵，走進屋答覆：“真的，二哥何曾騙過你。”

宮燈照亮深徑，霍臨風揹著爛醉如泥的刁玉良，朝著玎珈宮的方向。刁玉良打著酒嗝：“霍大哥，我好想吐。”

孟霆元怔忪地抬起了頭。

霍臨風探手逗弄：“去了一趟沈府，如何？”

一一交代安妥，張唯仁下去了，霍臨風獨坐椅中，取出帥印紅泥，在紙上重重地印下。而後覷向門邊，吹一聲口哨，朝虛晃的影子飛擲一顆紙團。

孟霆元嚇一跳，趕快起家禁止：“三宮主倒也冇說錯……”

待入夜後戌時一至，曲鸞台紅燭似火，隻一張桌，宮人退個潔淨。孟霆元常服素冠，端坐在桌旁，堂堂天子竟親身斟酒。

他們一言一語地談天，將方方麵麵俱已安排安妥，正說著，禦前奉養的宮人來報，徹夜戌時曲鸞台，皇上要宴請各位。

這些個江湖人蕭灑慣了，陸準道：“我們脫手是因為二哥的原因，那些兵馬是因為霍大哥的原因，你要謝，便謝二哥和霍大哥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