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仍未知其名,霍臨風便自報家門:“鄙人杜仲,煩請見教。”
明日將決出三位勝者歸入不凡宮,再曆宮內四關,拔得頭籌便為一等大弟子。容落雲叨唸“拔得頭籌”四字,那人閃現,隔著煙雨影影綽綽。
吃緊高/潮時,容落雲擰眉喊道:“不敷!”
容落雲本低著頭,聞聲抬眸一笑,想到三千兩押在阮倪身上,可不比心肝肉更要緊?這時刁玉良冒出來,奉上小冊:“二哥,那人叫杜仲。”
姓甚名誰,霍臨風單字一個“仲”,霍仲,他便謅道:“鄙人杜仲。”見對方瞪著眸子打量他,不由獵奇,“宮主何事?”
親熱幾句,陸準將鼓槌一扔,返回座上觀戰。比試者還餘十三人,一道黛色身影從天而降,落實旋身,乃昨日嶄露頭角的新秀。
信鴿慣會通風報信,那以後,常有振翅的玩意兒撲至知名居出亡。
“手腳敏捷些!”為首的弟子喊道。
刁玉良不甚放心,知名小卒?卻又不好明拒:“二哥,我就三十兩,你幫我好好選哪。”
“那小牲口嫌我們臭呢。”弟子笑罵,“哪天叼了知名居的鳥兒,看它還清閒。”
他拿一隻兔肩紫毫,幫刁玉良寫下“杜仲”二字,擱了筆,瞥見那杜仲在樹下乘涼。而台上阮倪連勝四人,擎著銀鉤翻飛進退,眨眼間便可穿喉破肚。
昏沉之際,浸了雨水的碎石叫人踩得咯吱響,緊接著一聲“二哥”傳入,音色稍稍稚嫩。刁玉良將傘一收,跑出去,脫了鞋便往榻上拱。
“台上呀!”刁玉知己頭頗惴,知名小卒便罷了,怎的這般冇見地。他靠近些許,手指比武台:“東阮倪,西鄒林,瞧他手背的蛇冇有?他的鞭法比毒蛇還靈。”
霍臨傳聞聲滿足,招式竄改叫人目不暇接,戰愈惡,聲愈烈,二者共同得天衣無縫,叫人歎爲觀止。
刁玉良問:“你的武功與鄒林比如何?”
戔戔兩日,死傷難計,終究決出三人。段懷恪宣佈道:“明日卯時,杜仲、鄒林、阮倪,三位少俠請到不凡宮叩門,闔宮弟子親迎。”
容落雲驚得頓住,待煙霧散去,班駁台下隻剩霍臨風一個,提著劍,看著他,馬尾閒逛蕭灑。檯麵一道深深的溝壑,與他昨日留下那道膠葛縱橫,彷彿花開並蒂。
他再一抬眼,台上剛好止戰,鄒林打贏八人收鞭待命。
小榻短窄,他蜷成一團恰好。
翌日,冷桑山下的赤色淡去很多。
整座冷桑山都是那山貓的地盤,遑論不凡宮,但它唯獨不敢靠近知名居。曾有一回,乳白碎石間,一地乳白鴿子咕啾,它齜著獠牙來襲。容落雲臨窗瞧見,噙著果脯,吐出果核在指尖彈飛。
容落雲終究抬眸,靜觀半晌,被對方的劍法緊緊吸引。僅十招,幾次利用卻無人能破,精絕拔群。目光沿著薄刃輕移,大手,勁腰,一晃到臉上,直觀對方的神態。
容落雲說:“贏錢算你的,賠錢算我的。”他下了小榻,從矮櫃中取出一百七十兩,為刁玉良湊個整。刁玉良接住,再無貳言,歡天喜地地走了。
容落雲揹著晴日熔金,神情好似彆了萍水相逢。
陸準目不轉睛,彷彿在看一座打鬥的金山,時而拍掌喝采,時而高喚“阮郎”。跟著阮倪使出絕招“銀鉤畢命”,他奔至鼓前親身伐鼓助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