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部屬願領懲罰。”他先聲認錯爭個從輕發落,再貼補助丁,“部屬毫不再犯。”
佛龕在上,霍臨風渾言無忌:“娘,我都大獲全勝了,還拜甚麼菩薩?”
擺佈是等,急不得。霍臨風先前扮齜牙的老虎在疆場撻伐,現在甫一承平,立馬做起懶惰的紈絝,在帳中嬌養了三天,坦背赤膊的,小卒的兩腿都要被他使喚斷。
馬蹄踏血,霍臨風追出七八裡地,提著劍,鞍上人頭顛顛的,幾分新鮮錯覺。目光所及,那隊殘兵敗將遠遠一撮,共三十四個,對方見他追來,相覷幾眼打個籌議,便停下欲背水一戰。
後話冇聽清,他穿過前院,叫圍廊邊的景兒吸住。恁般高的一樹玉蘭,剛破苞兒,朝氣勃勃的,梢頭拂了鬥拱。叫玉蘭打眼後,他入了頭廳,直出旁側小門,將門上厚重的簾子掀得且閒逛一會兒。
霍臨風的步子大喇喇的,疇昔了,聞聲轉頭,像個起鬨告狀的輕浮伢子:“六十軍杖才結了痂,大哥親身監著打的。”
安樂生煩惱,他撂下帳,隔著裡衣摸摸傷,待一落痂,還是回軍中去罷。
“冇詞了?”他問,擺擺手,“那散了罷,乏了。”
抱月提裙走遠,擺著腰,那副款款的樣兒,看出是個受寵嬖的丫頭。“少爺,”杜錚冒出來,奉上茶,將紗燈移近些,“嘿嘿。”誠懇巴交的臉麵,可貴閃過一簇精光。
梅子笑:“哪兒是,夫人惦記,深思掛條鈴鐺叫您瞧見,準會躍起一拍,”指頭一抬,朝內院,“夫人聞聲,就曉得是您歸家了。”
那人甚麼模樣,在天涯還是天涯,聽他講完困得眯眼兒,還是巴巴地慰一聲“小侯爺”,他全然不知。
這塞上的風冇斷過,黃沙卻小了,吹不散,叫水窪似的血和成了泥。將領已死,殘兵眼看局勢儘去,凡是腿腳尚全的,陸連續續全逃個潔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