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一隻兔肩紫毫,幫刁玉良寫下“杜仲”二字,擱了筆,瞥見那杜仲在樹下乘涼。而台上阮倪連勝四人,擎著銀鉤翻飛進退,眨眼間便可穿喉破肚。
終究,阮倪連勝七人,抱拳向陸準遙謝。陸準讚美地說:“皆道阮郎的銀鉤最無情,果不其然,哪日你我比武,可彆紮得我腸穿肚爛。”
容落雲尋到陸準,壓阮倪,下注三千兩。怪不得闔宮弟子參與,若陸準一輸,三千兩可有得分。“二哥,”刁玉良晃他,“我衝突好久,你幫我壓一個?”
容落雲驚得頓住,待煙霧散去,班駁台下隻剩霍臨風一個,提著劍,看著他,馬尾閒逛蕭灑。檯麵一道深深的溝壑,與他昨日留下那道膠葛縱橫,彷彿花開並蒂。
說罷再無話,一個下比武台回堆棧,一個下伐鼓台回宮。各蹬馬,分道南北,緩緩劈麵天涯擦肩。
陡地,鼓聲震天而縹緲,容落雲竟運了真氣敲擊,其聲遠傳數裡。霍臨風頓時對勁:“一起上。”說罷不平者簇擁襲來,決明劍寒光閃動,殺得四方落敗。
刁玉良不甚放心,知名小卒?卻又不好明拒:“二哥,我就三十兩,你幫我好好選哪。”
來人應戰,他拔劍相對,使出一套劍法。草草十招,勝了。世人憶起昨日初戰,彷彿皆是十招定局,又來一人,還是十招,哪怕十招未贏,仍然用十招幾次打擊,直至對方敗退。
霍臨傳聞聲滿足,招式竄改叫人目不暇接,戰愈惡,聲愈烈,二者共同得天衣無縫,叫人歎爲觀止。
霍家劍法共七七四十九式,愈後愈難。霍臨風揮劍稍停,答刁玉良的話,目光卻翩翩降在容落雲那兒。“阮倪少俠得宮主伐鼓助勢,鄙人好生戀慕。”他道,“若二宮主為我伐鼓,我便多耍幾招。”
“那小牲口嫌我們臭呢。”弟子笑罵,“哪天叼了知名居的鳥兒, 看它還清閒。”
一張小冊,外皮未寫項目,裡頭闔宮弟子齊備,還登記著銀兩。容落雲奪下細看,本來此為場外賭局,賭的是比武大會的勝者。
姓甚名誰,霍臨風單字一個“仲”,霍仲,他便謅道:“鄙人杜仲。”見對方瞪著眸子打量他,不由獵奇,“宮主何事?”
現在的知名居暗著, 容落雲一進門,梁上喜鵲便叫喊不斷。他暗叨一句“吵人東西”,卻啾幾口,到廊下抬頭逗弄。
陸準目不轉睛,彷彿在看一座打鬥的金山,時而拍掌喝采,時而高喚“阮郎”。跟著阮倪使出絕招“銀鉤畢命”,他奔至鼓前親身伐鼓助勢。
霍臨風反問:“……誰是鄒林?”
“劈雲劍法的絕招一出, 彆想留全屍。”有人說。
容落雲揹著晴日熔金,神情好似彆了萍水相逢。
明日將決出三位勝者歸入不凡宮,再曆宮內四關,拔得頭籌便為一等大弟子。容落雲叨唸“拔得頭籌”四字,那人閃現,隔著煙雨影影綽綽。
霍臨風微茫,不知對方意欲何為,卻也獵奇:“就教宮主,南和北呢?”
他再一抬眼,台上剛好止戰,鄒林打贏八人收鞭待命。
他這廂上馬,那廂有人登台。氣盛一方是個八尺高的男人,兩鬢刀裁,玄色襟袍廣大灌風,握硬鞭,指骨清楚的手背上刺著一枚蛇形圖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