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快馬加鞭,侯府官兵在城中開道,免得烈馬驚了百姓。通暢無阻至府門前,霍臨風上馬,正正玉冠,抻抻衣衿,闊步入府時解下劍塞到小廝懷裡。
五更將至,車馬隨兵待命,夙起的百姓紛繁停下看熱烈,儘是喜氣。“咱侯爺要出門子呢!”不知誰說,也不知誰擁戴,“那是小侯爺的馬,小侯爺也去,呦,難不成提親哪?”
霍臨風道:“你再扯遠些。”
承旨官唸叨:“副帥霍臨風,絞莫賀魯首級,英勇搶先無人可出其右,威震蠻夷,特召與定北侯霍釗入長安麵聖,親領封賞。”
霍臨風著一身素甲,精力頭吊得足足的,將巡城的、探信的、留營的一一安排安妥。天明便練習,抱肘穿越群兵之間,喊號子,加沙囊,罰起人來奇招百出,連口含黃沙都乾過。
杜錚悄聲,怕被守哨的親衛軍聽去:“可不可。少爺,你十五那年把我從蠻賊手裡救下,我便要為你當牛做馬,來前,我與夫人包管了,要服侍你殷勤。”
名將遭忌是宿命,何況戍北多年樹大根深,不料外。“命也……冇法。”霍釗長歎,料想當中不代神采理當中,畢竟忠心無懼,故而格外寒心。
“臣,霍臨風。”撩袍屈膝,鐵拳相抱。
以後,街邊垂垂熱烈,竹竿搭起油布,煮羹的、捏餅的,小賈洞出做淩晨第一筆買賣。撒豆入鍋的工夫,來一客人,攥著袖口將桌凳好擦,滿臉殷勤。
霍臨風道:“不急,夜裡定要細說。”主帥尚不必入長安,他這個副帥卻被點名,惴惴時,也能覺出一二不當。
杜錚熟門熟路,以平常來送換洗衣裳,或是拿些吃食。霍臨風躍下施令台:“白癡,怎的兩手空空?”
霍臨風無瀾道:“――聖上萬年。”
一行人上馬,霍驚海扶白氏立在階上,霍釗命令解纜,走了。
及至皇宮,陣仗更加浩大,霍臨風偶然留意,眼觀鼻鼻觀心腸跟在背麵。所經雕欄玉砌、畫棟飛甍,都比不上家中圍廊下,那一株明淨的玉蘭。
這便是無戰時的餬口,日複一日有股彆樣的安穩。
一陣轟笑。這時霍釗出府,霍臨風跟在背麵。
霍臨風陡地一驚,他絞殺的蠻賊首級何止莫賀魯,震懾蠻夷也非一兩日之威,怎的這回……
出驛站,驍騎都尉開道,威風凜冽。清了街巷,兩旁空空如也,家戶樓閣卻啟開窗縫,百姓欲一睹定北侯風韻。
惡戰,還活著,便是賺了、是積了德、是祖墳泛了青煙。
霍驚海偶然共同,道:“萬事謹慎,倘若出錯被抓住,可不是六十軍杖那般簡樸。”說罷,剛毅模樣鬆動半分,浮起點冷傲,“卻也不必過分唯諾,獎,受之無愧,罰,哪怕含了冤也得傲雪欺霜,不成掉霍家的臉麵。”
“鳥叫普通, 大點聲!”歌聲起,霍臨風刺兒一句, 抽出匕首,刃上不知凝著誰的血。他割了片羊腿肉,嚼完順口酒, 那歌聲清脆了。
近傍晚,天井叫餘暉淹了,紅得短長,霍臨風出屋,乾脆賞一刻殘暴。
“欽――此。”讀畢,承旨官將聖旨合住,“定北侯接旨。”
小廝來喚,書房。
他扶起白氏:“娘,無事。”摩挲手背安撫,親身將白氏送回內院,叨了好一會子動聽話。
滿門跪謝,霍釗接下聖旨,玉軸淩錦,卻燙得短長、紮得短長。霍臨風閃著餘光,瞥父親,覷兄長,那二人皆麵色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