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亂江湖_89.第 89 章 首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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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招凶惡,陸準煞是喜好,一旋數遭剖了七八人。

杜錚蹲在死人間,補來的水冇喝,全用來淨麵了。他偷偷望一眼,主子抿著唇奮力挖土,不痛快呢。“少爺,我曉得的。”他低聲嘟囔,“這和屠城一樣,小處,一條條性命,死得冤枉,大處,是為長遠計,是時勢所迫。”

“算你三人好命。”陸準的湖藍外袍濺了斑斑血跡,好似開了點點紅梅,“我呢,喘口氣,這工夫叫你們想想臨終遺言。”

可不是,連甍接棟,廣廈細旃,路子一堆棧,二人乾脆先落了腳。

霍臨風悄悄“嗯”一聲,抽出決明劍,斬除一片雜草,挽袖親身挖土。二十驍衛,他有救,朝廷疑他忌他,他斷不會用這一隊人馬,然,到底是命,願入土為安早度循環。

容落雲癡愣愣望著屋梁,瞥見鵲巢底部的泥土疙瘩,人影一晃,他又瞥見霍臨風。霍臨風俯身覆蓋著他,並將手給他。

帳中一人慘叫,手臂已皮開肉綻,賭桌,骰盅被生生劈裂,兩枚骰子上蓋著一柄竹骨摺扇。世人倉惶奔出,除卻四方空空,偶有一陣清風。

身無分文,卻大膽開一間上房,雕花的軒窗,錦被團枕,鏡台旁兩隻粗紅的新蠟。霍臨風解帶脫衣,繞至屏風後:“白癡,打水給我沐浴。”

杜錚愣住:“這些驍衛?”

霍臨風牽韁,遠遠瞥見西乾嶺的城門,磚瓦古樸。他交戰數載,此番權當修身養性,先探一探,這“江湖”的渺渺真容。

他被救下那年,突厥人屠了全部村莊,隻留些年青人擄歸去奴役。性命說來最為貴重,但偶然候,實在比草芥還輕賤。

冊頁翻開,那張素馨小箋靜躺著,霍臨風拈起,微動唇,唸了箋上小字。雨夜,贈小兒,他指腹粉飾住背麵,鬆開,也隻見一點暈開的血滴。

兵法有雲:知己知彼。

跋涉千餘裡,距塞北更是遙不成及,熱水浸泡,濯去這一起風塵。霍臨風背靠桶沿,臉蓋巾,竟舒坦得睡下了。

霍臨風遭不住想,唐禎的小小孩兒,應已渡了循環罷。恩仇難計,擺佈他一身殺孽消不潔淨,身後定入天國……

天氣浸墨,容落雲安坐簷下蒲團,並著腿,如同書院受教的弟子。霍臨風半蹲在外頭,相互相對,姿式如包紮那次一樣。

無妨將陰德奉了,願那孩兒再世,安樂無虞。

他問:“冷不冷?”對方點頭否定,腳指卻微微伸直。

容落雲想了想:“一口缸罷了,你幫我買來便是。”

容落雲問:“若我夜宿朝暮樓,難不成你等一夜?”

笑罵聲入耳,遙遙一窺,帳中賭局正酣,叫號子的將士在喊“開大開小”。

用過飯,更了衣,霍臨風披袍臥於小榻,夜沉沉,風習習,手中書捲揚了邊角。他悄悄撫平,待心肝寶貝般,低頭看麵兒上,書名“孽鏡”遒勁,著書人“唐禎”卻內斂。

霍臨風未置可否,從承擔裡拽出一件柔嫩裡衣,浸了水,塞給杜錚:“給他們淨淨麵。”

——入城。

十七年了,那滴血由紅變黑,塗了“小兒”後的名字。

手掌從腳踝朝上移,厚繭粗糲,解癢但微痛,摩挲至腿肚停下揉捏。五指伸開收攏增加力道,他把容落雲的腿弄紅了,弄熱了,弄得那腳不知不覺踩住他膝頭,彷彿他奉迎臣服。

密樹諱飾,虛真假實,前路馬蹄印跡疊成小溝。門卻偌大,烏鐵銅釘,一股子森嚴氣,那上頭,沉甸甸三字寫就——不凡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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