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……”容落雲囁嚅,麵白如紙眼卻紅,擰解纜子弓起來,濕淋淋、軟綿綿地伸直成一團。
高床軟枕,霍臨風蹉跎至深夜,更夫一敲梆便骨碌起來。摸著黑,淨麵換衣,嚼三塊蒸酥充饑。杜錚吃緊點燈,看清了:“少爺,你為何換上夜行衣?”
平常夜出哪用穿這個,定是飛簷走壁纔要得,杜錚大驚:“少爺,人生地不熟,你去那裡呀!”
隻聽口藝人道,不凡宮居城南偏東,宮內弟子者眾,皆通刀劍騎射。西乾嶺看似繁華,然,路無官兵巡街,城無兵丁駐守,城中做主之人,非官非兵,乃不凡宮四位宮主。
此為防盜章, 訂閱不敷則36小時後規複。
杜錚看癡了:“少爺, 江南的姐兒當真千嬌百媚……”
霍臨風暗道剛巧,本來那少年很有來頭,劫殺驍衛軍,掠取命官財,不凡宮的確橫行無忌。杜錚湊來:“少爺,怎的隔過二宮主冇說?”
霍臨風道:“江湖刀光劍影,許是已命喪鬼域了罷。”
驀地,那人於半空回身後蕩,暴露一張臉來。
剝一顆吃一顆,霍臨風這少爺當得利落, 不經意打量四周, 瞧見河邊坐落一六角樓, 樓腳下白白朱朱,滿是江南的花草。
人間輕功百種,霍臨流行的是獨門絕技“神龍無形”,來去擬風,可破霄雲,未幾時便到達冷桑山下。
男人們一步三轉頭。樓中麵麵花窗也開了, 裙釵搖扇相送, 冶葉倡條飛眼兒呼喊, 給這粼粼長河作了道郎妾情深的裝點。
細心一聽,講的是朝暮樓內並蒂花,一對同胞姐妹。
等的就是這個,霍臨風道:“我要聽不凡宮。”
杜錚嘀咕:“還覺得西乾嶺承平,誰料藏著大費事,我擔憂呀。”他給霍臨風搭上小褥,“單槍匹馬實在凶惡,還是儘早上任接兵,才穩妥些。”
店家擺手:“吃飽穿暖罷了,那裡敢去朝暮樓,去那兒的,淨是些大官、公子。”一瞧霍臨風,對上號似的,“不過,朝暮樓每月有一日演出,當時大家都可前去恭維,隻看可否擠得出來了。”
主仆二人分開,沿街一通走,巴瞧些奇怪玩意兒,經一處熱烈小館,名曰“論茶居”,叫裡頭的鼓掌抓了耳朵。門窗敞著,小二拎鬥大的茶壺逡巡,前邊兒,正有口藝人講故事。
至於二宮主,口藝人道:“這四人愛好――酒、色、財、氣,顧名思義,二宮主得一味‘色’。”
沿路一列密竹,竹葉颯颯,掩去嚕囌聲響。他潛入主苑,穿廊登粱,那儘情勁兒比陸準劫道還放肆。忽聞雄渾內力,近些,入鼻醇醇酒香,趨行至門外,窺見大宮主段懷恪。
每二十步便有一人看管,外門內另有三道子門,路兩側燃著燈,一股子魑魅魍魎的邪氣。他連躍三門,趨一截,經一片空曠闊地,火線廳堂黑著燈,現在無人。
霍臨風姍姍來遲, 撩袍落座, 杜錚恰好斟好一碗粗茶。他仰頸飲了,等一碗填腹的早餐, 未幾時, 兩碗秫粉湯、一疊蒸栗、一疊糟醃菜苗端上桌, 熱乎乎, 香騰騰,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霍臨風瞠目:“……”他是甚麼妖妖怪怪,枕著莫賀魯腦袋睡,做甚,跟那死人貼耳說梯己話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