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客固然是瘋婆子，但倒是個有錢的瘋婆子，何況言明結果自大，以是掌櫃欣然收了銀子，非常慷慨地將大堂全數木桌供應客人選，又讓後廚以最快速率弄了點飯菜，末端連同小2、廚子、雜役等一同躲回二樓，舒展門窗，再不露頭，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被水鬼拖走似的。

斷斷續續下了半個月的雨，說蹊蹺也蹊蹺，說不蹊蹺也不蹊蹺，畢竟老天爺的臉，誰也講不準，但如果和浮圖香所示有關，那就不是老天爺的事了。

冇等既靈說話，角落裡正在撥算盤的掌櫃出了聲：“這雨斷斷續續下了半個多月，女人是這半個月來獨一登門的，你說我這店還開個甚麼門。”

“女人你就來投宿了。”

既靈穿戴蓑衣前行，抬高的鬥笠將她那張靈動清麗的臉遮了大半。不知是不是錯覺，雨勢彷彿越來越大，販子上冇有半小我影，兩邊的店鋪也門窗緊閉，雨水打在青石路上，收回狠惡聲響，又很快流往陣勢低的方向。

很好，門板漏風瓦片漏雨，這槐城生生把堆棧打造出了露宿破廟的風情！

既靈心下一驚，左手立即去摸墜在腰間的淨妖鈴，與此同時環顧四周。

既靈隨即起家，確認法器都在身上，便穿戴好蓑衣鬥笠，輕巧躍入昨日被她嫌棄而本日又被她從後廚偷……不，借出來的木盆當中。

既靈記得小二說過，半個月以來隻她一名客人，當下心中迷惑，便抬手號召小二過來。

“……”

酉時三刻，浮圖香終究動了。

暴雨滂湃一夜，既靈警戒一夜，接著……就天亮了。

“天一亮水就退？”

妖和這人間統統邪魔惡獸一樣，喜好暗中，驚駭光亮，故而多願晝伏夜出，讓茫茫夜色成為它們行凶的諱飾，以是既靈捉妖，也多數在夜裡。

小二迎來送往見過那麼多人，一看就曉得既靈曲解了，趕緊解釋：“掌櫃本來住樓下的，但看明天這雨勢，樓下又得淹，隻好挪到樓上來睡了，歸正客房都空著。”

既靈微微皺眉，終究明白奇特感從何而來。

水仍然冇退，卻也冇漲，就保持在能淹冇多數條桌腿的高度。奇特的是，雨並冇有跟著傍晚的到臨而變大，還是悄悄柔柔，連帶著天彷彿也冇有那樣黑雲密佈了，固然還是陰著，卻少了些壓抑，多了些迷濛。

大堂已經如此，同大堂一樣高度的一層房間，天然也不能倖免。

既靈冇出處地感到一陣陰風，吹得她涼颼颼。她不怕妖，但前提是那妖得現身，神神鬼鬼躲在暗處，她也會不舒暢。

“這城裡的家家戶戶你們不都熟諳嗎？”

既靈吐吐舌頭，趕緊在內心默唸, 罪惡, 罪惡。

才子判定點頭：“你再細心看看。”

一頭霧水的小二隻能開口扣問：“女人，你讓我看甚麼？”

堆棧伴計一愣，冇推測來者是個女人，這才卸下防備，當然，也卸下了門板：“客長請進——”

“女人你彆焦急，木盆頓時就取來，你坐在盆裡就能漂到樓梯上二樓了！”

實在那天氣從早到晚看著都像夜幕，但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，也不知那失職儘責的打更者是如安在成河的暴雨中前行，然更聲悠遠，奉告著全部槐城的人們，該安息了。

掌櫃歎口氣，放下算盤，道：“女人不是槐城人，有所不知，槐城往年隆冬雨水並不算多，但本年不知如何了，自入夏起就三天兩端下雨，比來更是要命，雨竟然不斷了，斷斷續續足下了半月不足，常常前一天的雨水還冇退，新的雨水又來了，你看我這合座木桌，桌腳都要被泡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