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祖父是文昌天子的伴讀,當年跟皇家友情頗深,經常伴隨聖駕擺佈。她的名字也是文昌帝取的――和鸞雍雍,萬福攸同,裡頭又藏了鳳棲梧桐的意義。
傅煜巡邊返來,本該是歡暢的事,如何卻都像有苦衷似的?
傅瀾音雖非嚼舌之人,卻也聽過都城裡一些傳聞,在傅煜結婚前,也被老夫人叫疇昔耳提麵命,提示她不準跟魏氏學。是以攸桐嫁過來月餘時候,她雖獵奇,卻不敢靠近。
魏攸桐的名字,都城裡很多人都是聽過的。
老夫人昨晚歇得遲了, 這會兒還在用飯,因提及昨晚的驟雨疾風, 不免說到園中景色。
姑嫂倆閒坐無事,不擴音起兩人都牽涉的傅煜。攸桐在南樓住了近兩月,對這屋舍傢俱熟諳後,也有了少夫人儘地主之誼的姿勢。香茶糕點輪番擺上來,她提及傅煜過兩日就要返來時,微微蹙眉,道:“本日在壽安堂,聽老夫人的意義,夫君返來後府裡要安排些事兒,是麼?”
這就怪了。
待攸桐叮囑菜色後,夏嫂便將那筐蟹挑出幾隻,交人去洗潔淨,拿酒泡著。而後取了新奇鯽魚洗淨,備好酒、香油和蔥、椒、醬等物,待鍋中油熱了,將魚炒出滿屋香味來,再加湯汁慢煮,隻待火候足了出鍋。
“出了這類醜事,她另有臉來呀?”
沈氏點頭道:“媳婦早早就命人備著了。”
她手腳敏捷,這邊做著酥魚,另一邊叫人切了蘿蔔絲,往麪糊裡打兩隻雞蛋。
聽她提及此事,便悄悄歎了口氣。
舌尖上熱騰騰的甘旨漾開,滿嘴都感覺香軟誘人,她忍不住又嘗一口,將半個餅吃了,才遊移道:“莫非是……”猜想呼之慾出,卻不肯信賴――長這麼大,她當然吃過很多蘿蔔,涼拌脆嫩的、湯裡軟糯的、炒了暗香的,可手裡這個……
攸桐覷著她,眼底笑意愈來愈濃,終是忍不住輕笑,“冇錯,是蘿蔔!”
南樓的小廚房閒置太久,裡頭積了厚厚的灰。攸桐花了好幾天的工夫,纔將裡頭打掃潔淨,挨個將下廚用的器具連同常用的香料調味購置齊備。
“修平在外馳驅了兩月,此次返來,想必會多住一陣,陪陪老夫人。”
她生在高門,珍羞美饌大多都嘗過,乃至偶爾能憑著香味辯白菜色。但現在竄進鼻子裡的,卻非常陌生,她隻知是炸了東西,卻不知是甚麼。看遠處魏氏那副迫不及待咀嚼的模樣,彷彿……滋味也極好。
“是啊。”老夫人也發覺氛圍過於降落,歎了口氣,抬手道:“昨兒一場雨,後院裡景色怕是極好,你們也不必拘著,都散了吧。”說著,又向沈氏道:“你多坐會兒,過兩天的事,我們再商討商討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老夫人應了聲, 倒是垂首不語。從攸桐這邊瞧疇昔,便見她唇角微微下沉,耷拉的眼皮遮住目光, 滿頭烏黑的頭髮雖梳得一絲不苟, 脊背卻佝僂坍塌著,很有點無精打采的意義。
隔了厚厚的簾帳,攸桐站在暖閣外,眉間掠過一絲煩躁。
有人掩唇笑道:“換成我,做出以死相逼投水他殺這類事,就算救活了命,也該羞死了。”
這一瞧,就見攸桐站在那籬笆牆外的小漆凳上,對著跟前的盤子,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。
座中儘是高門貴女,渾身綾羅錦緞、珠翠金玉。貴麗裝束下,出口的話倒是刻薄的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