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到了齊州,少了顧忌,想著那滋味,不自發口舌生津,格外迷戀,便連連催促。
傅煜搖點頭,登上樓台。
“在北邊的望雲樓散心呢。”周姑曉得這位無事不登三寶殿,摸索道:“叫人請返來嗎?”
攸桐倒是一絲不苟,舒暢舒暢地泡了會兒,待煙波幫她將頭髮擦到半乾,纔出了閣房。
“還冇。”
煙波她們站在甬道旁,隻等那襲黑底織金的披風拐出去,才一擁而上,將番薯朋分殆儘。
“對啊。站在樓台尚且如此,若站在山顛,現在真不知……”攸桐嘖的一聲,目光遠眺,落在朝霞映托的山顛,影象裡壯闊瑰麗的日落景色半點未曾退色。
若不是她內心裝著許朝宗阿誰繡花枕頭,他還是情願多看幾眼的。
相較之下,傅家轄內的齊州富強安穩,算是個落腳的好處所。
攸桐自嫁入傅家,便困在府裡,這般景色看多了,愈發迷戀牆外的山巒古塔。
攸桐亦感不測,愣了一下,旋即笑道:“夫君。”
傅煜目光內斂,端然登樓時舉止沉穩,如載華嶽。
……
隻是這會兒新婚不久,無數眼睛盯著,傅煜顧著麵子,不成能放她出府。
傅煜先前未曾留意,這會兒藉著燭光多瞧兩眼,感覺這曼妙表麵,倒是彆有動聽之處。
樓梯用得久了,登樓時不免有輕微的咯吱聲,正笑鬨的兩人聞聲動靜,齊齊往這邊瞧過來。束髮的紫金冠晃了晃,暴露張剛健峻漠的臉,修眉之下目瞬如電,黑底的披風織金為飾,領間一圈黑油油的風毛,平增端貴。
屋裡周姑聞聲動靜,忙迎出來,瞧著這位稀客,彷彿覺對勁外,“將軍返來了?”
印象裡, 這座院落經常是冷僻的,丫環仆婦行事恭敬,卻都不敢越矩, 灑掃天井而外, 不敢擅動陳列, 更不敢煙燻火燎地燒飯做羹湯。到了夏季裡,樹凋草枯,更覺蕭瑟。他偶爾返來睡一宿, 除了周姑體貼體貼, 旁人也多行事畏敬, 反不如在書房裡安閒。
“不必。”傅煜頓住腳步,冇再往屋裡走,轉而抬步出門。廚房裡熱火朝天,滿院都是飯菜的香氣,隻是廚房門口垂著簾子,不知裡頭有些甚麼。倒是那烤番薯……傅煜行軍在外,也曾以此物充饑,忍不住瞥了一眼。
這滋味還真是……
如果清平亂世,她狠狠心,早點離了傅家另餬口路,也何嘗不成。但出嫁時一起走來,途中是甚麼景象,攸桐記得清清楚楚――官府暗淡、匪類橫行,大庭廣眾之下的性命官司都能亂來疇昔,她若魯莽出去闖,無異於自討苦吃,攸桐可冇籌算跟本身難堪。
走進院裡去,煙波端著盤熱騰騰的烤番薯,正號召小丫環們來嘗。
“幾日如何夠。”攸桐莞爾,“得無拘無束,隨便來去才行。”
許是被炭盆熏得熱,她睡夢裡將錦被蓋得隨便,暴露半邊肩膀也渾然不覺。寢衣的釦子不知是何時鬆開,暴露裡頭一抹春光,鎖骨秀致小巧,肌膚白如細瓷,目光微挪,便可看到寢衣起伏,滿藏酥軟。
傅煜遙遙瞥見, 腳步不自發地緩了些。
“甚麼?”春草冇聽明白。
壯闊國土亙古如是,青山晚照更叫人迷戀。
春草冇推測這位爺竟會俄然返來,硬生生收了笑,從速施禮,“奴婢見過將軍。”
傅煜躺了半晌,冇法凝心靜氣,乾脆翻個身,背對著她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