蒹葭怨_第三十四章 人間煙火 首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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儀卿心中又驚又喜,趕緊趕了疇昔,看著高越,道:“原想你一人來便已是極喜之事,卻還又帶了一人。”

“多一人擔水豈不快些。”高越看了一眼尚子,道:“歸正我們每日除了誦經以外也無事可忙,這位乃我親兄,你叫他尚子便可。”

“公子乃養尊處優之人,那裡曉得這些?這深山當中,良木甚多,炭火無需下山去買,皆可當場取材,自燒自用,普通春季撿被大雪壓斷的殘枝燒製成炭,陳放一載,寒冬臘月方可拿來取暖,此乃知識。”

在深山古寺的這些日子,他經平常之嚕囌,食淺顯之炊火,一如山野村夫普通。那居於深宮而構成的經年不化的哀傷,在貳心底逐步淡化。原覺得浮生若此,便可放下,便可皈依,直到阿誰隨身照顧的香囊尋而不見時,他才覺悟:

“那你可知山上可有其他水源?”

“傳聞方丈說,建寺以來都是山上的姑子親身下山擔水來吃用,我入寺較晚,對此一向不太明白。”

“本日用的水已經充足了,儀止施主可不必再去了。”

回到寺中,將所擔的水倒入大缸。缸未滿,兩人便多往山下跑了兩趟。最後返來時,儀卿看著滿了的水,忙連聲伸謝。

越雙手接過那串佛珠,施禮道:“謝方丈。”

“這・・・・・・・儀卿不知。”

情之一字,於他而言,便是蝕骨銷魂的毒,拿起難,放下更難。

“等了這麼久,儀止施主終究返來了,快進寺吧!”儀軒推開寺門,引著高越一起走了出去。

“這深山古寺,所需炭火豈不是要到販子中去買,寺中皆女尼,如此沉重之物,哪能扛的動?”

看著那正燃著的炭火,越問道:“尚子,這是那裡來的炭火?”

越拿起地上的扁擔,放在肩上,柔聲道:“既有我們在,豈能讓你一個女子在寒雪日下山擔水?你且留在寺裡。”

麵對著麵前的如來大佛,他極力趕走心中的邪念,何如誦經之時,腦海中閃現的竟是楚服清淺的身影。那初見時的笑靨,那披垂著長髮的閨閣風情,那棄他而去的冷酷決然,阿誰雪夜的糾結痛心・・・・・・・・一幕幕,擾貳心神。固然如此,他仍然長跪佛前,眉宇微蹙,任手中念珠撥亂。

如此一來,凡是寺鐘晨響,越和尚子便會等在後院,從儀卿手中接過扁擔,下山擔滿一天的水。而後,便換上薄衫,進入佛殿,撥珠誦經,在佛前一跪便是半日,直至入夜,方纔回到後寺居處,窩在燭光下,或提筆作畫,或看書凝神,周而複始。少了在深宮中的閒暇,少了詩情畫意,多了平常嚕囌,再敏感的情思,在此番庸碌與勞累中也會逐步癡鈍。他作為一名獨居他鄉的客,任雪夜清寒,冷風吼怒,羈旅之愁尚未漸生,便被這嚕囌之事滋擾打亂。

第二天,寺鐘響起。小姑子儀卿還是起來擔水,原覺得昨日那位叫儀止的施主所說之話皆為打趣,冇想到當她走出房屋之時,便看到那人果然立在後院當中,且還帶了彆的一人。

越低頭看著滿缸的水,深思了很久,方纔喃聲道:“切莫說寒雪日,就連平常上山下山來回,我都會受不了,更何況你一個女子呢?”

“儀止施主,這千萬使不得,此乃粗活,還是交與貧尼罷!”

阿誰裝有她骨灰的香囊,一向被他戴於身側,隨他到任那邊所。自她香消玉殞後,那埋冇在貳心底的執念還是如此之深,奈安在這深山古寺的夜晚,就算他在心心念念後懨懨入眠,也未曾見她的靈魂來入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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