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撲疇昔，掐著謝臨細瘦的脖子，就往牆上一撞。圍觀的零散路人嚇得呆了，驚聲道：“殺人啦――殺人啦――”拉著長音，作鳥獸散，頓時大街上空無一人。

謝臨冷然一笑，“怎地？侯將軍能夠罵我，我卻罵不得他？尉遲大人如此厚此薄彼，當真令民氣寒。”

說罷，謝臨不管不顧，扭頭便要走。

這尉遲正身長八尺，這一聲痛斥，令幾個零散路人一聽“謝臨”兩字，忙扭頭往這邊看過來，竊保私語。

實足的輕視，激憤了尉遲正。

侯鐵錚的話狠惡非常，尉遲正將話改得稍委宛了些，但仍然非常難以入耳。

這位丞相大人，也不知是真艱苦樸實，還是假艱苦樸實，向來不坐肩輿，熬煉得兩條腿緩慢而行，讓前麵的兵部尚書尉遲正大人，好一陣猛追。練武的還比不過這文弱墨客？

幸而這是淩晨，街上的人還不算多，不然隻怕就要見到滿地驚奇地瞪掉了的眸子子。

卓青聽了，心中不由破口痛罵，嘴上道：“那大將軍呢，大將軍的性命，你也不管了麼？”

“更何況？”謝臨微微側頭看過來，白天稟明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
“侯將軍隻是說罷了，丞相大人你，倒是在否定大將軍這些年的功勞，大將軍駐守邊陲數十年，與仇敵拚殺數十次，身上傷痕累累，有一度幾近喪命。下官本為他副將，親目睹到大將軍保家衛國，立下汗馬功績，卻被大人……”尉遲正捏緊五指，咬牙忍耐著心中肝火，“卻被大人如此一語否定大將軍數十年的辛苦，下官心中不忿，定要與大人說清楚！”

殺死此人，即便滅了九族，但停歇我江山，防禍亂，除奸臣，亦是大功一件，我朝將萬喜，舉國相慶。

卓青現在是兵部尚書府上的客卿，亦是謀士。

“是啊，何必用武力行事？”尉遲正長出一口氣，頓覺渾身怠倦，但他卻覺該當是剛纔用力過分而致。“走吧，”尉遲正轉頭對卓青說，“想想體例，把我剛纔脫手的事，壓下去。”

謝臨從鼻子裡悄悄哼了一聲。

尉遲正見狀急了，追上去與其並行，道：“天然是要請罪，丞相大人贈下官的畫，下官卻未好好保管，喪失罪惡，自當要向大人領罪，大人要懲罰，也無可厚非。更何況……”

你便曾是侯鐵錚副將又如何，便是兵部尚書又如何？成王敗寇，自古皆然。

“哦？”謝臨高低掃了幾眼尉遲正八尺身材。謝臨個子亦算同年者高的，與尉遲正一比，卻非常黯然失容，他卻不懼，挑了挑眉，“尉遲大人莫非籌算恃強淩弱？”

本覺得丞相大人如此弄權，又身居高位，該當是個舉止肮臟，賊眉鼠眼的故鄉夥，卻不想現在看來，這謝臨麵白如玉，額冠一點紅玉，金線赧底的朝服早已換去，變成了一身洗得乾淨的月白儒袍，長身而立，倒很有幾分雋秀清雅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