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荏苒,一轉眼到了大明建文四年。朱元璋和劉伯溫都已經長眠於地下。而朱允炆也已經繼位四年。此時元宵才過,天已矇矇亮,初生的陽氣正要一點一點逼散寒意。
那餛飩攤主意機,湊到吳陳二人身邊說:“兩位老爺,按春秋推算,這為應當就是方中錦方公子了。”
吳連濤在江蘇一帶名頭甚響,文采書畫俱佳。據傳先帝也曾動過招攬之心,知府曾派人請他去赴宴。哪想這吳連濤的家人說他喝的酣醉,等了三日也不醒,直把知府等的心冷。自此今後,吳連濤的隱士之名傳遍了江南。本日能與吳連濤稱兄道弟,他日自是一番助力。
岸上餘人也紛繁跨頓時車,車隊又緩緩駛入城門。半晌間,船埠上隻留下一個乾瞪眼標餛飩攤主。
待得船泊岸,二人細看便知這是一艘千料大船,雖冇有雕梁畫棟,卻也掩不住通身的氣度威儀。船上先是下了幾個健仆鋪好踏板,待船停穩,便有一名二十出頭的公子先下了船,前麵伴著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公子。年青的那位看著斯文姣美,年長的那位也是慎嚴峻雅。都穿戴上好絲綿料衣裳,披暗色呢料大氅。髮髻上一鑲青玉一鑲白玉,比起京中那些世家公子,顯得古樸持重。而在吳陳二人眼裡倒是氣度不凡,隻猜不出哪位纔是得中解元的方中錦。待二人的書童主子也下了船,又從船上走下一名十七八歲的公子。此人看著雖年青,卻生的高大俊朗,劍眉星目。身上棉服倒也是上好質料,漿洗的筆挺,卻能看出是常穿的。背上揹著個承擔,冇有主子攙扶,蹬蹬幾步從踏板上走下,倒是穩如高山。看他通身精氣神,冇人敢當他是個下人。
“吉采賢弟過譽了。我本是清閒慣了的,京中更是人才濟濟。方公、解公等都是讀書人中的表率。又哪需求我幫手?”吳連濤口中的方公指的是方孝孺,而解公指的是解縉。這二人皆是新皇正要大用的夙儒,他接著又道,“我此次進京,卻隻盼以本身微薄之力報效皇恩。今上即位以來對我們讀書人實在不薄啊。”
吳連濤聽罷隻淡淡說了一句:“記得方公是寧海人呐。”
“吉采賢弟。”吳連濤笑著應和,心中微感得意。看來他吳連濤的名聲,即便是到了都城也算叫得響。
陳吉采笑著向餛飩攤主探聽道:“店家,這是甚麼陣仗啊?”
俄然他眼角瞥見方中錦回身麵向他們,從袖中拿出一副彈弓來。再聽哐哐兩聲,麵前的兩隻碗頃刻裂開,冰冷的餛飩湯汁濺了二人一臉。
“得了,我那上好的景德鎮瓷碗啊!”攤主心疼地長歎一聲,認命清算桌上的狼籍。卻見打碎碗的是兩枚銅錢,正夠碗錢。心中這才轉怒為喜。策畫著,這麼好的故事該如何添油加醋說與人聽。
吳姓中年墨客淡笑道:“陳賢弟過分客氣。你我同赴此屆恩科,此後大有能夠便是同年。你稱我先生豈不是折煞了我。愚兄癡長你幾年,賢弟便稱我一聲連濤兄吧。”
吳陳二人都是從江蘇來的學子,以是傳聞有浙江來的解元,便格外留意,要看看他們是何方崇高。
此時方中錦也同前兩位一樣對著幾輛馬車順次施禮問好。待到最後一輛馬車,車廂裡俄然傳出清脆稚嫩的女子聲音:“錦哥哥真的不來住嗎?”
陳吉采先抬高聲音道:“京中風景到底分歧,這小娘子長得周正,如何說掀簾子就掀簾子?拋頭露麵,同一個村姑似的。和男人說出來的話也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