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是。”祝掩不住稱是,點頭喃喃,“那宋樓容歡公子,早有浪蕩之名,江湖上大略對他那做派嗤之以鼻。”
宋又穀見狀,立時將身子一正,探手欲將摺扇取了,孰料幾經摸索,還是未得;宋又穀攢了端倪,細細一查,卻見聞人戰已是行在前麵,足有丈遠,刷的一聲,陡地展了掌中摺扇,邊搖邊回身朝宋又穀擠個鬼臉。
宋又穀心知理虧,口唇微張,卻也實在無話,倒是祝掩見狀,輕聲詢道:“聞人女人,方纔那島……莫非不是雞鳴島?”
祝掩得聞此言,反倒不再接話,悶頭向前。
祝掩正自含笑,見胥留留意情,方知言辭有失,不由擺手支吾:“胥女人……莫要在乎,鄙人絕無……不過見著宋兄,便不時想著本身所識一人,一樣自誇風騷,尤愛在那脂粉堆中打滾……鄙人並非……”
聞人戰一聽,晃腦搖眉,立時策應:“你這泥鰍,若這扇不敷貴重,我還懶得看上一看呢。”
聞人戰見那燈火,兩掌輕扯了擺佈各一金飾髮辮,繞指數回,腳下早是一蹦一跳向前,確似那在外飽食後欣然返巢的野雀兒。
舟行約莫半柱香工夫,七拐八彎,方到了一處島前。
胥留留查見祝掩失神,輕笑一聲,再道:“想不到,祝大人身邊,竟也有如許的老友。”
“看不慣容歡,卻也一定就不愛瞧我的笑話。”胥留留稍一沉吟,見祝掩無措,反是自行接道:“這樁婚事,於我本無甚意義,我同容歡未有訂交,連畫像也未見上一次。想是宋樓奶奶實在管不住她那惡劣孫兒,這方想著借鹹朋山莊的名頭壓上一壓,隻是未曾推測,孫兒這般肆意膽小,竟連這門親也退了……”
胥留留一愣,麪皮稍緊。
“祝大人但是早就料定我會一同徹查此事?”
聞人戰笑意固結,失神而立,泫然欲泣。
聞人戰嘲笑一聲,也不該他,反是將掌內船槳一搖,便要將小舟駛離。
“宋兄這般輕浮公子,胥女人可曾見地過?”
宋又穀稍一抿唇,眼白一翻,衝一旁滿臉笑意的祝掩道:“這小滑頭!這……些個滑頭。”話音方落,已是朝聞人戰疾道:“你這丫頭,莫損了扇,那但是有銀子都買不來的。”
然,半柱香後。
宋又穀見狀,立時挺身躍出小舟,兩足方一著地,這便吃緊上前將那木牌一抱,喃喃道:“這字,是遊前輩寫的?”
胥留留不由點頭,含笑道:“本來確切想去拜見嫂嫂,也好同她聊聊女兒苦衷。然,誤涉此案,倒也剛巧曉得江湖上有人包藏禍心,嫁禍葡山。”
祝掩同胥留留二人尚不及細辨方位,耳內一陣嗡嗡不止,人已是到了雞鳴島前。
聞人戰聽得聲響,頭也不回,腕上使力,便見那小舟陡地向前一挺,幾要將宋又穀閃到湖裡去。幸祝掩手疾眼快,一掌攏了宋又穀肩頭;宋又穀也是機警,借力前傾,將渾身力道自左而右一換,直帶得身子懸空轉了三轉,這方磕磕絆絆回返船上。
“這……怎成了空島?”宋又穀話音未落,已感臂上被胥留留輕掐了一下,一個不備,叫出聲來。
當天過酉時,四人纔出了絕弦鎮,雇了條小舟,便欲上那雞鳴島。
石屋以內,空無一人,桌椅狼藉,擺設狼籍。
宋又穀見狀,作勢倚上街牆,拊膺便道:“不妙,不妙,勞累數日,我這身子已是不濟,現被你這滑頭一吼,更是驚得我心脈大亂。”話音未落,闔目再道:“不可,若再不歇歇,怕是祝兄便得揹我上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