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真性命呂遜相陪,同到齋堂用過飯,隨即李衍回房清算行囊。一時淩霄走來,笑道:“掌門真性命我伴隨公子前去。”李衍聽了,喜道: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。”這兩日他同淩霄相伴,頗覺熟絡些,有他一起相陪,少了諸多不便。
忽聽有人說道:“甚麼這個阿誰的,你騎這麼個瘸腳貨,路上跑丟了你,我可不等。”馬蹄聲響處,隻見張惠茹牽著一匹胭脂馬,身背衣囊,從馬廄中走了出來。
未幾一時,二人清算停妥,一同到馬廄中牽坐騎,呂遜早已候在那邊。李衍快步上前,不免酬酢幾句。呂遜一指那頭瘸驢,笑問道:“公子服色光鮮,卻騎著一頭蹇驢,未免太不相稱。再者說,蹇驢腳程慢,公子騎乘,不感覺不受用麼?”李衍拍了拍驢背,苦笑道:“不瞞道長說,弟子下山之時,家師曾用大衍筮法推演過一卦,說是‘此去西南,乘蹇人不蹇,人蹇乘不蹇’,以是,就命鄙人騎了這頭瘸驢。”
李衍長舒了一口氣,心想總算逃過了那瘋丫頭的惡作,定了定神,笑問道:“你如何說我是花臉貓?”少女見問,嘻嘻笑成一團,伸手從懷裡取出一麵小菱花鏡,倒轉向他道:“你本身照照,滿臉烏眉嘴黑的,是不是花臉貓。”李衍向鏡中一照,見本身臉上被熏得東一道西一道的,不由哈哈大笑。
聲音清脆動聽,帶著三分稚氣,甚覺耳熟。李衍睜眼一看,公然是昨日捉青蛙的少女,不由得又驚又喜,苦於穴道被封,嘴裡隻能收回哼哼之聲。
次日淩晨,李衍剛起床,忽聽得“鐺、鐺、鐺”一陣鐘聲,倉猝披衣出門,剛到門外,瞥見淩霄也急倉促走出房來。李衍忙問:“出了甚麼事?”淩霄道:“掌門真人出關了,在調集眾弟子。”李衍問道:“在淩晨出關麼?”淩霄道:“此次真人閉關,是守庚申的小閉關,以是在淩晨出關。”嘴裡說著,腳下不斷的去了。
李衍心中暗道:“張真人如此扣問,那是不露聲色摸索我身份,如此,倒製止了很多曲解。”當即站起家來,恭然說道:“真人殷殷掛懷,深感美意,家師亦命多多請安。鄙人此次前來,乃是受命取還一件東西,家師他白叟家說……”說到這句,俄然止住,想到兩次說“天機不成泄漏”,皆被人當作虛謬詐妄之言,倘若張真人也不知情,那豈不糟糕?
李衍上前躬身一禮,寂然道:“鄙人李衍,奉師命特來拜見張真人。”張真人站起家,伸手錶示,道:“公子是方外老居士高足,不必拘禮,快快請坐。”李衍略一歉讓,在中間客座上坐下。
李衍見張真人曉得內裡根由,心下頓寬,忙道:“人生活著,誰又能無病無疾,真人因恙負約,實屬不測,何必過責。”
張真人一轉頭,叫道:“淩師弟。”一名道人回聲上前,呈上一封手劄。張真人接信在手,回身向李衍道:“貧道已修下一封手劄,再命一名弟子相陪,煩請公子再勞鞍馬,徑往武當山一趟。若舍弟已將東西償還,天然更好,倘若尚未送去,舍弟見信後,自會托付公子,公子自行取回就是了。”
李衍聽他如此問,微感驚奇,略一思考,便明白是何企圖,回道:“他白叟家一如既往,還是旬日一食,一眠七日。”張真人聽了,微微一笑,點頭道:“方外老居士的‘辟穀胎息法’,果然環球無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