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謝小孃舅。”喬璦護著將近被堆成小山的碗，挑了一筷子魚羹放入口中，細細嚥下頓時麵前一亮：“好吃！”

實在那氣急廢弛的模樣，大半也是用心讓高府的人看一看。仇恨在貳心底積累了那麼多年，早就等閒不能影響他。
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也是不想讓小孃舅曉得那些不太鎮靜的舊事。顧子桓自是曉得她曾入宮的，至於高皇後能與她說些甚麼，他和父親都能仿出幾個本子的對話來。

顧子桓驀地捏緊了茶杯，俊臉上充滿寒霜，看著他彷彿是在看死人：“你也配經驗我？”

顧子桓推了碗盞，衝了茶給兩人的杯子滿上，眼看喬璦也吃得差未幾了，才道：“你是甚麼人？”

之前阿誰殺伐判定鐵石心腸的人彷彿全然不是他了。杜季延一個躍身輕巧從樹上跳下來，摸了摸一向藏在懷裡的東西，握了握拳大步出了院子，往涼國公府的方向走去。

喬璦自十歲後就未曾如許自在過，在表麵情頗佳，看甚麼都饒有興趣。

“顧少爺，喬蜜斯。”見她迷惑地眨著眼，顧子桓正欲解釋，俄然從屏風外轉出一名中年男人，躬身就對他們施禮。

“國公爺，依妾身來看，舅老爺畢竟年青了點，還不曉得端方。如果顧老爺當真回了京，璦兒歸去也算儘孝道。現在倒是小孃舅帶著大女人外甥女住在一塊，隔明兒傳出去……”

高田冇有追上去，站在原地沉吟了會，內心思考著所謂的顧家人也不過爾爾。倒是如果能勸服本來就請入了府的闞公子，闞家的名聲倒是現成的助力。

姐姐也老是如許，對內裡的天下充滿獵奇。分歧的是姐姐在千萬嬌寵中長大，想去的處所想要的東西無有不能達成的。而這個孩子……在涼國公府被磨去了脾氣，風俗了埋冇。

成了親再走，貳內心是千百個情願的。如果帶著她走，彆說千裡迢迢趕路的艱苦，就是到了西南州恐怕也不輕易。可要不帶著她走，新婚兩三日就要彆離，不說貳內心捨不得，又要牽掛她在京中吃了甚麼委曲。

“我們故鄉宅子前麵就有水塘，父親每隔幾日就要釣些肥魚上來，專門讓人做成魚羹。”顧子桓擱下筷子，笑道：“固然這些菜色都傳到京裡來了，但想到你常在內宅，恐怕也一定都嘗過。”

不過這些內宅事件，多數也落不到杜季延身上。除了被拉扯著去量身做鞋襪喜袍，將親手製好的傢俱擺在院子裡晾一晾，想一想即將要去西南州，最後免不了又想到心心念唸的小人兒身上。

“高府？”顧子桓似笑非笑，也真冇想到先來的竟然是高家：“小生當不起貴府‘少爺’二字，你找錯人了。”

“顧孃舅，小子是誠懇上門拜訪的，請您容我說幾句話。”杜季延當然也不敢使太大的勁兒，低聲哀告道。他本來是想悄悄去涼國公府看一眼小璦兒，但既然來煙波樓便不太能夠了。這一起上他都在打腹稿，該如何與小孃舅說話。也是冇想到敲開這間屋子，卻恰好是顧子桓讓給喬璦住的。

顧子桓行動雖快，長年執筆的手卻遠不如武將孔武有力，那門邊便留了個縫兒。

“你啊，真是似極了你母親。”顧子桓挑了些趣事說給她聽，停下來時還是忍不住歎了一句。

他自幼識記才氣出眾，吟讀詩文數遍成誦，幾年不忘。至於曾在餬口中呈現過的人和事更甚，外人隻道他少小離京，卻不知他連京中很多鋪子做些甚麼謀生都記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