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或許應當叫他慕容湛,當朝天子獨一的胞弟,傳聞中最受帝寵的十七王爺——誠王慕容湛。
破月就怕他難堪,聞言鬆了口氣,笑道:“天然不會。”
“我如何會怪你?”她含笑的聲音柔若酥糖,慕容湛隻聽得心神一蕩。
可他明顯是王室中人,卻甘心在軍中刻苦,並且還養成如此竭誠潔淨的性子?
這動機像是熱炭灼傷了他的腦筋,他收斂心神,快步跟上去。
“他們說的話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慕容湛柔聲道。
顏破月悄悄望著床上甜睡的容湛。
“……顏樸淙有一獨女,年方十六,閨名破月,容顏姣好,嫻雅可兒。顏軍功赫赫、官名甚好,但朕始終瞧不透他。瀾兒與充兒已立了妃,你娶了那顏破月,可好?”
“殿下,能賞末將一杯酒嗎?”他顧擺佈而言他。
慕容湛卻點頭:“我要去看步將軍。”他扶床欲起,這才發覺手中一向握著個柔嫩的物事。
從那以後,他也曾想過那顏氏令媛的模樣,卻隻能設想出一個恍惚的、稚嫩少女的模樣。他也想過,如果娶了她,即便不是他喜好的性子,也必然經心全意、好好地愛她寵她一世。
慕容瀾先答道:“十七叔放心,人還在地牢。”
慕容充被他說得有些憂心,可想起步千洐寧死也不向本身投誠,也不說出本相,倒也不是很擔憂了。他笑道:“統統都聽十七叔的。十七叔,先彆說了,身子要緊,喝了藥,睡一晚再說。”
地牢裡陰濕極了,破月走了兩步,便打了個噴嚏。慕容湛見她肩頭微顫,想解下本身外袍披在她身上,手摁上袍子,卻遲遲未動。
再厥後,因為見過她的真容,又見到了顏府暗衛,模糊便猜出了她的身份。
他雖年幼,這一番話卻也說得威風凜冽。步千洐望著他苗條筆挺的身影,腦海中卻閃現另一個清俊暖和的青年。
未料她話音剛落,床上甜睡的慕容湛長眉微蹙,竟緩緩睜眼。慕容瀾與慕容充見狀大喜,趕緊圍上去。
“王爺這是連日馳驅勞累過分,加上又受過內傷,纔會驀地昏迷。”鬚髮皆白的隨軍太醫恭敬道,“無妨,保養幾日便好。”
一將功成萬骨枯,她不曉得,葉夕校尉,一戰立名天下。
慕容湛人雖陳腐,卻也不是不通油滑。他曉得兩兄弟現下不吭聲,內心天然另有計算,乾脆直言道:“我從墨官城解纜之日,便已寫了信送給皇兄。我信賴不日便會接到他的聖旨赦免步千洐。你們早放晚放,不過是幾日時候罷了。”
破月想了想,答道:“回殿下,大抵是墨官城一役受的傷。他未曾對我提起。”心中卻想,難怪他會昏倒,之前受了傷,卻未對我們提及。
一旁的慕容瀾和慕容充二人這才鬆了口氣,讓太醫退下配藥。慕容瀾目光先掃過顏破月清透如雪的容顏,又停在她被昏倒中的慕容湛握得死緊的小手上,柔聲笑道:“葉女人,我王叔如何受的傷?父皇剋日一向特彆憂心王叔,他日父皇問起,我也好答話。”
兩人同時失聲低呼,快步走上前。
慕容湛這才鬆了口氣,看著他二人。破月忙將手邊熱水遞過,他大抵也是惦記取步千洐,底子冇轉頭看破月,就著她的手喝了水。
她的目光又滑向與他緊緊交握的手,再次用了用力,想要抽回。可他實在握得太緊,每一根苗條白淨的手指都與她緊緊相扣。她無法地想,這隻怕是他迄今為止做過的最逾矩的事了吧?待他醒轉,估計會愁悶得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