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下吧,此後朕不想再見到你。”天子緩緩闔上眼眸。
可步大哥在軍中多年,如果長得極像父親,為何無人認出?是了,當世冇有楚餘心的畫像傳播。且他所帶軍隊全數陣亡,厥後與君和一戰,大胥慘敗,老將死傷殆儘。楚餘心位高權重,又長年戍守邊關,熟諳他的人必然未幾。
慕容心頭巨震,轟然軟倒跌坐下去。趙將軍深深拜倒,彷彿還在等候他的唆使。
但是慕容湛不動。
“擬旨。”他淡淡道,寺人首級趕緊躬身。
步千洐和慕容都笑了。
待天子平歇了,慕容湛重新跪下。天子冷道:“你還未答覆。”
行到馬車前,慕容恭敬道:“趙將軍,我是慕容湛,您可安好?”
慕容湛大驚失容:“皇兄!我、我……”
“那你為何替青侖族討情?”天子一拍桌子,氣喘籲籲,“自尋死路!”
過得三日,步千洐正在趙初肅營帳參議軍事,忽聽探子來報,誠王車駕已在三十裡外。趙初肅顧慮老父,有些意動。但他身為一軍主將,按理不成等閒出營。步千洐亦想早些見到慕容湛,便道:“大將軍,我快馬到前頭,去驅逐他們!”
趙老將軍點頭:“死了!死了!可剛纔那人又是誰?莫非是他的先人來找我們報仇?”
一炷香的時候過後,天子降落的聲音終究傳來。可他的話卻如好天轟隆,令慕容心頭大駭。
趙將軍一下子抱住他的軍靴:“殿下!楚餘心固然冥頑不靈,但你豈能置他於死地啊!”
天子盯著他孤傲生硬的背影,氣味越來越急。
他不由得心頭一震,如果他日步千洐麵聖,皇兄可否定出他來?又或者大哥從彆處得知本相,會不會想報仇?他二人一個心機深沉,一個傲骨錚錚……
慕容沉默了好久,才緩緩道:“趙將軍,快請起。你看錯了,那不是楚餘心,方纔隻不過是皇上派了小我摸索你。本日所說的話,休要對旁人提起半句,就算對你兒趙初肅也不成以提及。不然皇上誅你九族,明白嗎?”
慕容湛趕緊昂首,卻見天子麵龐乾枯、神采怠倦。他當日離京時,天子已是久屙纏身,現在看來,病情更重。他不由得將青侖之事和天子的質詢都臨時擱置,體貼道:“皇兄!你龍體……”
“湛兒,你想坐這個皇位嗎?”
“混賬!”天子大喝,隨即連聲咳嗽。慕容湛顧不得君臣之禮,立即站起來,上前輕撫他的背。天子抬眸看著他,沉怒不語。
終究,太後都被轟動,遣了女官到勤昭殿,又給慕容湛奉上熱茶蒲團。寺人才宣慕容湛覲見。
慕容見趙將軍身上蓋的毯子滑了下來,便對步千洐道:“我先陪老將軍說會兒話,前麵車裡有十罈好酒,醃好的熟牛肉。我一會兒便來尋你。”步千洐將他肩膀一勾,抬起臉道:“甚好,我也要同你細說這幾日的事。”便往車後走去。
慕容湛不置可否。
慕容湛在勤昭殿從入夜跪到天明,終是失魂落魄分開了禁宮,回到王府,思及皇兄音容笑容,更加肉痛不捨。
“誠王!”步千洐迎上去,慕容湛亦是非常歡樂,兩人並肩而行,說了會兒話。慕容湛想起趙老將軍還在前麵車上,便邀步千洐一同拜見。
步千洐站在馬車旁,朝車內深深鞠躬。趙老將軍眯著渾濁的眼,笑道:“好、好,小北將軍,咦,姓北的未幾見,後生可畏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