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聲遠遠有動靜傳來,他轉頭察看。
夜間的海麵一片沉寂,唯有骨肉支解的聲響格外清楚。
楚曦話音未落,那麵具人五指合攏當空一攥,旋渦頓時水花四爆,掀起滔天大浪,小鮫已在水麵上消逝得無影無蹤。
他想了想,又覺奇特:“可這小鮫為何會是我的劫?我是它的拯救仇人,它知恩圖報,方纔在氣憤之際,它也未曾傷我一根毫毛。”
楚曦環顧四周,島上冇有亮光,想必也是冇甚麼火食。
待頸間手稍一鬆,楚曦便手腕一扭,袖間一枚防身薄刃閃電般朝他小腹刺去,那人閃身避開,指甲與利刃堪堪掠過,“鏗”,竟激起一聲金石交叉的聲響。見這看上去溫潤荏弱的男人一瞬如變了小我,技藝淩厲標緻,仿如玉石開裂驟見寒芒,麵具人孔洞裡一雙眼眸殺意暴漲,掌心聚起一簇藍焰,這電光石火之間,楚曦瞥見他那隻手泛著點點光斑,竟像覆著一層細鱗,還未看清,隻聽“噗嗤”一聲,一隻血淋淋的利爪自此人胸前貫穿而出!
楚曦想起那雌鮫奄奄一息的慘狀,心想定是冇活下來,不由有些心疼,這小鮫的感受,與他幼年喪母時大略差不了多少吧。
“小鮫,傷害!快分開!”
“天命啊,天命――”
那人悶哼一聲,翻入水中,反應倒是奇快,一躍跳到另一艘船上,卻似不甘似的,還遠遠轉頭看了一眼,才縱身遁入暗中當中。
“……”
箱內一片烏黑,唯有一對近在天涯的碧藍光點忽明忽滅,似兩簇鬼火,很有些糝人。楚曦頭皮有點發麻,伸手去遮,隻聽一串低低的呼嚕聲,小鮫濕答答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,一雙蹼爪把他摟住了,跟著魚尾也纏了上來,將他勒得一陣堵塞。
他鬆開手,小鮫盯著本身的蹼爪好一會才縮歸去,好似不知該把它們往哪兒擱般縮在胸前――真是個小不幸,楚曦輕歎一聲,又見小鮫仰臉靠近,噗地吐出一團鮫綃,粘到他胸口傷處上。
好輕易才把小魚仔趕到一邊,他問:“你要跟我說甚麼?”
這小魚仔到底是妖獸,賦性殘暴,能聽他話麼?
“你得先賜他個名字,再教他說話寫字,禮節倫常,讓他知善惡,明是非,懂禮節,知倫常,明白何為可為,何為不成為。”
“胡說八道。”楚曦腹誹道,心中卻起了一絲說不清的雜緒。
“小鮫!快走!”
人麵螺打了個嗬欠,然後一聲不吭了。
小鮫嗅見血味,餓虎撲食地抓住一具屍身,大口撕食起來。
罷了,方纔冇了娘應當就是這個模樣,他喪母那會也難過的每天尿床來著……
見青年固執筆,如有所思狀,人麵螺目光微動,憶起數百年前他在穹幕上信筆揮毫的蕭灑身姿,不由暗自了唏噓一番。
貳心下哀歎,這絕對,絕對比這麼大的人類孩子還要黏人了多了,的確是還冇斷奶的奶娃娃啊!
可循循善誘,將其引入正路……
此人麵螺莫非熟諳小魚仔不成?“小魔頭”又是甚麼鬼?
小鮫頭也不抬,魚尾一拱,撲進他懷中來,撞得他幾乎翻下船去,堪堪穩住身子,便又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,差點便吐了。垂眸瞧去,不知是不是光芒啟事,楚曦發明小鮫尾鰭末端的那縷紅色更暗了些,且像有伸展上來的趨勢。掃視了一圈四周的慘景,楚曦吸了口氣,死力保持平靜,柔聲問:“小鮫,你孃親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