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行完禮,閔馨見蕭瀾不在,心說莫不是皇上如何了,因先行道:“娘娘深夜傳召,不知……”
蕭瀾彷彿被她這一聲轟動了,挑挑眉,開口道:“閔蘅,你原是金陵人士。”
他從未見過延湄如許的神情。
還躲避甚麼?閔蘅做的事已經夠誅連了,閔馨即便聽了,以後與他一起被誅殺,辛秘也泄不出去。可他還是想在最後給閔馨求條活路,這內裡的確有些事是旁人不該聽的,隻要蕭瀾此時準閔馨躲避,閔馨便有一線朝氣。
她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楚,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。
“他自漢中返來元氣大傷,不能再服食寒食散一類的東西,閔蘅,你是大夫。”
的確是瘋了。
“當初皇上受了傷”,閔蘅嘲笑,“但是讓人先找上的微臣。”
閔蘅鼻翼較著地一抽,蕭瀾冷哼:“因你心底裡曉得,她信得過你。”
閔蘅腳下稍慢,道:“韓統領?”
韓林躬身:“娘娘,人帶到了。”延湄點了下頭,韓林一禮便退守到殿門外。
延湄癟著嘴,看向他身後的劉院正,劉院正躬身,延湄內心實難受得很,頭頂在他肩膀處,蕭瀾捏捏她的後脖頸兒,小聲說:“不會有事,瀾哥哥甚麼時候騙過你?”
延湄昂首諦視他的眼睛,蕭瀾笑著看她,二人當殿中的人都不存在普通相看了半晌,延湄心安,嗯了一聲,蕭瀾牽住她的手,“來。”
閔馨見是往赤烏殿的去,倒鬆了口氣,拉拉閔蘅的袖口,閔蘅抿抿唇,垂眸跟上。
延湄的目光跟著蕭瀾的話看向閔蘅,閔蘅不自禁地顯出了慌亂,半晌,他閉上眼,到底冇有回看過來,道:“皇上既然都查瞭然,還問甚麼。”
大殿一片溫馨,蕭瀾冇有當即開口,就那麼居高臨下地審度著他們兄妹。
他孤負了這份信賴,延湄無話可說。
閔蘅神采變了變,退開一步,撩袍跪下,冇有叫冤,默了一會兒道:“此事是我一人所為,閔馨全不知情,臣哀告娘娘,饒她一命。”
閔馨手指一點點發涼,寂然地叫了一聲:“哥哥……”
閔馨一鬆。閔蘅倒是胸口一窒。
宮裡瞧著並冇有甚麼分歧,隻是赤烏殿燈火還是,明顯主子還冇有歇下,可一進殿,閔馨便感受出氛圍有所分歧――延湄宮裡的宮人她識得大半,今晚宮女和內侍並冇有多也冇有少,可莫名令人嚴峻,再往上看,外殿的主位上,坐的不是蕭瀾,而是延湄。
有猜疑,有不解,有怒意,另有一層絕望與凝重,能夠因為延湄身上極少有幾種情感交叉在一起的時候,現在一眼,便叫品德外的揪心。
長兄如父,自小閔蘅對閔馨就是峻厲居多,俄然這般,閔馨有些著慌,擰著身子看他:“哥哥這是甚麼話?到底怎的了?”
他將耿娘子叫出去,讓她跟著延湄帶閔馨先到偏殿的書房去,延湄有些不想去,可也冇對峙,隻是叫了一聲:“閔蘅。”
韓林側身看他,麵無神采地一伸手:“閔太醫,這邊請。”
過第二道宮門,閔蘅與閔馨下了馬車,他撣一撣衣衿,跟著韓林往敬思殿的方向走,但過了武英殿廣場,韓林並冇有帶他到敬思殿,而是今後宮去。
閔蘅沉默半晌,抬手揉了揉她頭頂,輕聲道:“不成想這麼快,是哥哥對不住你。”
閔蘅漸漸收住笑意,低頭行了一禮:“此事閔馨並不曉得,求皇上準她躲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