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緊急時,不遠處傳來一聲“停止!”一名身著亮甲、一襲白袍,年約五十餘歲的將軍攜幾名親兵健步走來,隻見他麵龐清臒,雙目炯然,頦下一綹白髯,隨風微微飄灑。
陳慶之微微點頭,轉向趙秉文,問道:“你們是那裡人氏?為何要去敵國?”
正在此時,那名瘦高的隊長從遠處趕將過來,飛起一腳將答話的兵士踹了個趔趄,顛仆在地上。再倉猝躬身叩拜老將軍,道:“將軍。”然後扭頭罵道:“瞎了你倆的狗眼,這位便是威震天下的白袍大將陳將軍。他白叟家當年親率七千白袍軍,連下三十二城,威震北魏的時候,你倆還不知在那裡吃奶!還不從速滾過來叩拜將軍。”
陳慶之想了半晌,倒是毫無眉目。轉過甚來,驀地想起趙秉文與王亦萱風塵仆仆一起來到武州,忙喚親兵領兩個孩子去梳洗換衣。待二人拾掇潔淨,陳慶之見了更是愛好有加。
趙秉文愈聽愈驚,待得陳慶之最後發問,更是盜汗四出。心中暗道:“剛纔聽那兵士獎飾他,我還隻作普通,未曾想如此短長。倒是瞧著這位陳將軍不似好人,不若我便將真相全數告與他。”
趙秉文點頭道:“統統聽陳將軍安排。”心中暗想:“殺父凶手已有端倪。此去東魏,一來尋覓亦萱父親,再來看望侯景等人,順道回琅琊瞧瞧。”
老將軍來到跟前,瞧了瞧趙秉文和王亦萱,眉頭微皺,不怒自威,道:“你說這兩個孩子是特工?”
瘦高隊長恭敬道:“將軍帶走便是。”
陳慶之聽了,略略思慮後對瘦高隊長道:“我瞧這兩個孩子不似特工,交由我帶走再細細查問如何?”
趙秉文大駭,扯著王亦萱拔身便走。剛跨出兩步,便被一隻大手抓住後襟,再難行進。
趙秉文道:“因事關亦萱mm父親的安危,我們籌辦明日一早出發前去東魏的南青州。”
陳慶之將趙秉文和王亦萱帶回驛站,屏退擺佈,對趙秉文道:“小娃娃,此時此處大可講實話。你們去東魏到底所為何事?”看到趙秉文眼神飄忽,並欲辯白,陳慶之捋髯笑道:“剛纔老夫正巧路過,若不是瞧你二人年幼,且邊幅言行不似奸佞之輩,也不會施以援手。且聽老夫指出你所講的三處忽略。”
陳慶之道:“故意了。隻是你也有一班弟兄,不要難做纔好。”
瘦高隊長忙辭道:“將軍,我雖不在您帳下,但客歲隨侯將軍馳援楚州時,有幸得睹您治軍殺敵的風采。且我老孃若不是您在豫州開倉賑災,一早便歿了。說句不敬的話,恨我李平冇福跟隨您。平素我們雖也做些不甚潔淨的事,但您來了,便是再難,我們也擔得。”
正忖思間,王亦萱在旁脆聲道:“秉文哥,我感覺這位爺爺甚是可親可托,我們便將真相奉告他白叟家罷。”
陳慶之一怔。想他統軍馳騁疆場多年,世人敬他、畏他,稱他官銜的,稱他表字的,倒是頭回聽得彆人喚他爺爺,且是如此靈巧敬愛的孩子,不由老懷大樂,笑道:“好好好,你既信賴老…爺爺,爺爺豈能讓你絕望?說罷,有事爺爺幫你便是。”
說罷,陳慶之目光灼灼直視趙秉文,緩緩道:“老夫疆場用兵多年,所遇無不是聰明狡獪之人。戔戔幾處忽略,瞞得過旁人,卻瞞我不過。你複有何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