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正說話間,忽聽有人丁唱南無。遠瞭望去,山下數裡外模糊綽綽走來一人,而聲音卻如在耳邊普通。那人彷彿曉得有人瞧他,飛身而掠,幾個起落即抵山壁之下,雙足一頓,縱起數丈,飄然來到世人麵前。隻見來人是名胡僧,額頭高廣,雙目精光炯然,卻又煦煦令人表情怡然,身上僧服甚是粗簡,一支錫杖倚肩,上端繫著一隻草鞋。
瞠目結舌的趙秉文瞧著有些癲狂的張虯,心中暗叫不秒,悄悄回身正欲逃脫,被張虯覷見,一把擒住,大笑道:“老子豈能讓你好事?你與老子一起去西域,方能教人放心。”說罷,縱身上馬,將趙秉文反身橫置於馬背上,拍馬奔西而去。
“啊!”趙秉文兩腿一軟,跌坐到地上。忽又蹦起,詰問道:“你可還記得賣給誰了?他住在那邊?”“賣給阿誰三撮鬍子的中年儒生了。”聽聞此話,趙秉文頓時心中一涼。
那日,張虯搶得書柬逃至鬨市,正忖著如何措置手中這部書柬,忽瞧見不遠處一個熟諳的身影。他趕緊趕上前去,恰是王家的一名伴計,兩人常在一起打賭,甚是熟稔。因機警利索,手腳潔淨,便每次隨王懷義外出。
那名官吏聽到,與趙秉文淺笑道:“小兄弟嘉獎了。本官宋雲,不知二位如何稱呼?”
趙秉文奇道:“哦,本來是宋大人,失禮、失禮。我們身著非南朝服飾,敢問宋大人如何一見之下便知我們是梁國人?”
中年儒生聽後,先贈送張虯一百金作為定錢,要張虯與其一道抓取王亦萱,開啟密室取寶,過後不但將一令媛托付張虯,並再付兩令媛為酬。
值張虯拾書煩惱之際,中年儒生恰好進門,瞥見“韓信兵法三篇”六個大字如獲珍寶,出一令媛要張虯出讓。一部書簡練值令媛,令張虯欣喜過望,當即稱家中另有很多書柬,均成心讓渡。
趙秉文見了,不由鼓掌讚道:“嘗聞前人治軍前後襬布,進退迴旋,如臂使指,不過如此罷。”
時價孟秋,兩人一馬沿道迤邐而行。細心望去,恰是張虯與趙秉文。
不說搶書還罷,趙秉文聽及此事,立時跳了起來,截口道:“書柬還我!”
張虯老臉一紅,麵露愧色道:“我是妄圖王家密室中的寶貝,卻也從未想過傷害你與王蜜斯。你想上一想,除前些日我搶走一部書,甚麼時候傷過你們?畢竟我也是瞧著蜜斯長大的……”
換上厚衣,二人有一搭冇一搭說話間,趙秉文忽叫:“快瞧!”
宋雲笑道:“張懦夫真是豪放之人。本官受命出使西域,本日甫回蔥嶺,便遇妙人,實是有緣。瞧二位應是南朝人士罷?”
趙秉文瞧著氣急廢弛的張虯,感到有些快感,有些驚駭,另有些許的不幸。正欲安撫幾句,張虯快速停了下來,鎮靜道:“老子如何健忘了?王亦萱這小丫頭曾講過,密室頂上的那塊玄鐵來自西域,鍛造玄鐵的怪傑許是也來自西域,對,必然是來自西域!老子去西域找人將那甚麼勞什子的鐵破了去。”
趙秉文見張虯隻是自顧自說話,渾然未聽出本身兩句歪詞真意,暗自掩口偷笑。
想通此節,張虯便不再著忙,四周打問尋了一間當鋪,欲將書柬典當些錢以解燃眉之急,並試看密室中的物件到底代價多少。哪知當鋪的伴計接到書柬卻未翻開,隻是周身細心打量了張虯數遍,暗罵一聲倒黴,便順手將書柬扔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