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,你還催我走不成?”甘寧垂垂放鬆了幾分,略帶著笑意回敬道,“到是我奇特,你此人也忒冇端方,穿得這麼麵子,卻要半夜半夜來我船上何為麼?如果轟動了我那幫兄弟,你就不利了。”
在那今後的幾年裡,甘寧也有好長一段時候未曾暴露笑容了。他射殺淩操的那一箭,挽救了黃祖的性命,立下了大功。但是黃祖彷彿並冇有把這個半路上投奔過來的水賊頭子看在眼裡,並不予重用。
知己?
甘寧像是俄然聽到了甚麼分歧平常的東西似的,怔了一怔,但他俄然眸子一轉,當即就換上了一貫的光輝笑容:“罷了罷了,你此人蠻成心機,叫甚麼名字?此後我當你是兄弟了。”
“輕鬆,”那人粲然一笑,“找個藉口就是了。”
“笑話,”甘寧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我帶著四五百人大模大樣地走?你感覺我離得開江夏地界嗎?”
工於心計的傢夥,甘寧內心犯嘀咕,我如何就這麼不明不白地,走上了你設想好的路呢。
“你是孫家軍的主帥?”甘寧滿臉不信賴,“那能由著你半夜跑到我這裡來?”
“固然,”甘寧歎了口氣,曉得本身已經冇法再坦白了,“當初跟著我的八百人,現在隻剩了五百多。但現在不可,我得另找機遇。我阿誰比我矮半頭的老朋友蘇飛,現在還在黃祖那邊。”
“你當我不想走?”甘寧皮笑肉不笑,“找不到藉口啊。”
“如何樣老邁,叫我說準了吧?”蘇小四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地走到正在憂愁甘寧身邊,“我就說嘛,遲早還得宴請你一次。”
“這麼說來,你已經把我當孫家將軍了?”
……
那一刹時,甘寧真正感遭到了甚麼是絕望——自從他有了影象以來,他向來冇有感覺前程如此迷茫過。現在的他已年近而立——也是當年金龍方纔從都城回光臨江時的年紀了。隻可惜金龍當年拜托給他的阿誰胡想,阿誰被一場鬨劇塵封了的爭霸天下的胡想,他曉得現在,還冇有完成哪怕一小步呢。
說罷兩人一起笑了。
不久,船上的人都歇憩了,隻要甘寧一小我,還是一如平常地坐在船頭,對月獨酌。或許是喝酒太多了,方纔在與孫家軍交兵時左臂留下的一處刀傷,此時竟鑽心腸疼,殷紅的血透過衣衫浸出來,被江風一吹,涼颼颼的。
當時候是二更天。江夏的夜晚冇有臨江那般令人感覺詭秘的喧鬨,哪怕是在兵荒馬亂的時候。此時現在,城裡的商販尚未收攤,點點燈火稠濁著高一聲低一聲的呼喊隨風傳來。此時正逢著下元節,城郊常常有祭奠亡靈、上墳添土的百姓來往——許是那故去的人在另一個天下餬口安樂,也不曉得人間紛爭吧。
“你是誰?”甘寧側了側腦袋,總算藉著燈火看清了那人五官精美、麵貌娟秀的臉,“半夜來這裡做甚麼?”
“我不是讓你帶著他們走,”蘇小四持續抬高聲音,“我是讓你一小我走。”
“不成,”甘寧斬釘截鐵道,“讓兄弟們留在這裡,我哪能放心的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