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讓你帶著他們走,”蘇小四持續抬高聲音,“我是讓你一小我走。”
甘寧歎了口氣,俄然感覺天旋地轉,麵前一陣發黑,隻好跌跌撞撞地倚著桅杆站定。淚水垂垂恍惚了他的視野。他閉上眼睛,硬是忍住了冇讓眼淚流下來。
甘寧一愣,旋即神采垂垂由黃變白,又由白變青。
黃祖冇想到,那一戰,他竟然會敗在一個黃口小兒手裡。而黃家軍獨一的勝利之處,就是死在甘寧手裡的阿誰孫家大將。
“笑話,白日裡殺敵正酣的時候,我朝你看了一眼,”那人笑道,“你身邊有個比你矮半頭的小夥子。”
蘇小四,這不是我們倆第一次鬨反麵了吧。
我曉得你完整出自美意,但諒解我,我再率性一次,因為我真的做不到,就如許,放著你們不管,自行拜彆。在冇有找好藉口之前,我寧肯華侈大好韶華,也毫不會單獨分開。
“老邁你這個關子賣的真假,”望著甘寧那副頹唐失落的模樣,蘇小四哂笑道,“聽我的,分開他吧。再去彆的處所找一個知己。”
“十五,”那人又抿了一口酒,長袖掠起的風將船艙裡的燭火搖擺,“他叫淩統,是個孝子。很小的時候就隨父參軍了——幸虧你冇殺他,他是我主公愛將,你若殺了他,說不準我主公今後也不會待見你呢,”那人頓了頓,奧秘的淺笑緩緩爬上清秀的臉,“不過你也不消擔憂跟他同營同事會有費事——我已經向主公說瞭然環境,他會把你們倆分開的。”
我已經找到了一個能被稱作“知己”的人,就在你留在太守身邊苦苦地向他保舉我的時候。
那一刹時,甘寧真正感遭到了甚麼是絕望——自從他有了影象以來,他向來冇有感覺前程如此迷茫過。現在的他已年近而立——也是當年金龍方纔從都城回光臨江時的年紀了。隻可惜金龍當年拜托給他的阿誰胡想,阿誰被一場鬨劇塵封了的爭霸天下的胡想,他曉得現在,還冇有完成哪怕一小步呢。
“笑話,”甘寧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我帶著四五百人大模大樣地走?你感覺我離得開江夏地界嗎?”
那人也不答覆,而是環顧四周並排停在岸邊的水賊船,朱唇微啟:“甘將軍這是要去那裡?”
不久,船上的人都歇憩了,隻要甘寧一小我,還是一如平常地坐在船頭,對月獨酌。或許是喝酒太多了,方纔在與孫家軍交兵時左臂留下的一處刀傷,此時竟鑽心腸疼,殷紅的血透過衣衫浸出來,被江風一吹,涼颼颼的。
“要如何著?”
那人便跟著他進了船艙——好久未曾打掃的船艙,很多物件已經蒙了一層灰塵,隻要靠窗邊那一方木桌和一雙木凳,因為常常利用,直到現在還光亮鋥亮。
“去你的,甭跟我提‘出身’二字!”甘寧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蘇小四的腦袋,“還嫌臨江城裡那事兒鬨得不敷大。”
“你又率性了,”蘇小四彷彿不耐煩了,緊皺著眉頭,“都是為你好,你如何就想不明白呢?”
“那不簡樸,”蘇小四彷彿早有籌辦,他靠近了甘寧的耳朵悄聲道,“找不到藉口直接走不就得了,既然太守不睬你,你走不走,他又不會曉得。”
“隨甘……興霸你的意義,”那人稱呼甘寧為興霸明顯拗口,隨即又抬高聲音,聲音裡透著一絲詭秘的意味,“顛末這一戰,你的兄弟還剩下多少人……你早就想棄黃歸孫了吧,”他的眼眸中閃射出逼人的派頭,笑容從淺笑漸突變成了嘲笑,“至於黃祖,你不消擔憂——孫將軍為了這場戰役,已經厲兵秣馬三個多月了,黃祖遲早要落入我軍騙局,成為孫家祖墳前下一個刀下亡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