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看著那孩子,沉默不語。
小女人潔淨純粹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,她眼巴巴地瞅著女子,毫不躊躇的說:“當然想!”
她剛想走上前去將小孩子拉開,免得穀主發怒,卻瞥見了令人驚悚的一幕。
“為甚麼要賣杏花兒呢?”女子問道。
小女人下認識的往身上蹭了蹭手,方纔誠惶誠恐的借過玉鐲,恐怕一不謹慎就打碎了這貴重的物什。她歪著腦袋想了想,還是將那玉鐲子還給了女子。
說著,女子從手上褪下一個微微泛著紅色的玉鐲,將之遞給了小女人。
亦或者說,是除她和穀主以外的其他聽書人。
饒是瀠洄早已聽膩了這段舊事,常常聽到此處時,心中都會生起一絲淡淡的欣然。
“走吧。”女子檀口輕啟,對瀠洄道。
真是不講究,瀠洄心中想。
“我冇有銀子買你的杏花兒,你且將這個拿去吧。”
“八年前的本日,梁國的鐵騎踏入鄢陵,扼住了魏國的咽喉。魏王抵死不從,領著三千親衛與梁國十萬將士廝殺,終是寡不敵眾,在城門外自刎而死。”平話先生道以摺扇為劍,做了一個引頸就戮的手勢:“魏王死了,魏王族也好不到哪兒去,魏王後領著後宮女眷全數吊死在了承明殿上,梁軍走進當日魏王議事的承明殿取玉璽時,隻見著合座縞素,甚是苦楚。”
小女人眼中的光彩稍稍暗淡了些,卻還是不斷唸的說:“但是我手上的杏花兒和這街上的杏花兒都不一樣。”小女人殷切的將手中的杏花遞給女子,但願女子能瞧出它們之間的不同:“您看,我這枝杏花兒是這青石巷裡最美的一枝。”
三兩隻青蓬劃子行在水霧蒸騰的河麵上,艄頭的船家有一下冇一下的撥弄動手中的長蒿,盈盈碧水不耐挑逗,漾起一圈圈藐小而動聽的波紋,非常勾民氣弦。
她聽這先生說這一段已經說了八回了,每年的三月二八,這平話先生都雷打不動的說這臨安舊事。這事兒是舊事,這說的話也是舊話,平話先生說了八年,一個字都冇有變過。
瀠洄回神,本來那先生已經講完了那樁早已塵封在汗青長河中的故事,現在正慢悠悠的輕啜著一杯早已涼了的茶水潤喉。
小女人略微絕望。
不知哪家的青衣唱起了悲苦苦楚的戲詞,似在幽幽訴說著無窮的苦衷,低徊委宛的歌聲跟著緩緩東風飄散在濛濛煙雨中,隻餘下無窮的哀婉纏綿不斷。
平話先生公然一字冇差的反覆了瀠洄心間溜過的那一串話,可她卻冇有半分雀躍。
瀠洄轉頭見那女子漸行漸遠,趕緊撐起一把泛黃的油紙傘跑進雨幕中跟了上去。
見過世麵的瀠洄百無聊賴,轉頭看向了坐在窗邊瞭望著遠方的女子。
枯瘦的老樹從青磚瓦房中探出細弱的枝椏,枝上嫩芽早已伸展成小小的新葉,偶有懶怠的雀鳥兒停在上頭安息一陣,撲棱著羽翅清脆的叫上兩聲,便萌收回些許的活力。
小女人說完便低下了頭,一副難為情的模樣。
一貫不喜多話的女子輕聲問:“你但願我買嗎?”
小女人躊躇了一會兒,不自發地咬了咬唇,終是道:“弟弟本日生辰,想吃一碗餛飩。但是家裡窮,爹孃拿不出銀子買餛飩。以是……”
瀠洄倒吸一口冷氣,穀主向來不喜彆人觸碰,這小丫頭膽小包天,可要不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