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大夫人似有些不太歡暢。”
說到這裡,她捂嘴一笑,側身避開,“您可彆跪我,您是伯母身邊的紅人兒,我可罰不了您!”
院子的西北角,幾株牡丹矗立直立於石欄裡,模糊有綻放之姿。
雲初內心冷冷一笑,原主自幼受周氏照顧,對周氏及其身邊人一貫恭敬,周氏安排這一出,不過是想演一場苦肉計。
“她若歡暢,我就該不歡暢了。”雲初意味深長地說。
周大媳婦聞言,趕快收聲,眼淚鼻涕也不敢擦一下,重重朝二人磕個頭,倉猝退下了。
雲初麵露羞色,並不言語,獵奇地望著屋中跪著的婦人。
“七娘子,都是奴婢們笨拙,幾乎害了張媽媽的性命,奴婢一家內心實在慚愧,無顏麵對七娘子,請七娘子重罰。”周大媳婦跪行至雲初腳下,趴伏在地上,沙啞的聲音帶著哭腔,顫抖的肩膀,更顯出惶惑不安。
也曾有那麼一個“夫君”,到了牡丹花季,老是會去摘下最鮮豔的,送來給她簪花、插瓶……
鳶時冷靜朝丫環們擺手錶示,待丫環們將碎片打掃結束,魚貫而出,隻剩她們二人時,方纔勸道:“夫人,七娘子春秋小,許是心中有氣……”
宿世周氏常在此宴客,以木料撘起架子,上麵鋪著碧色帷幔,夜晚吊掛燈燭照明,配上絲竹之樂,高雅至極,儘顯孃家建國伯府權貴之態。
雲初站在牡丹前,漫不經心腸,聽著周氏大丫環鳶時,在耳旁低語。
現在蒲伏在七娘子腳下……丫環們不敢多看。
“初兒來了,快讓伯母瞧瞧。”周氏放下茶盞,麵帶親熱淺笑,起家將雲初拉到榻上坐下。
“周大犯了錯,與媽媽有何乾係?雖說煎藥的丫環……是媽媽派的,糊裡胡塗地煎了幾副毒藥……想來媽媽定然不知情,畢竟,媽媽幫手伯母管家多年,從未出過不對……”
這主仆兩個都是白癡!都說七娘子病癒今後,像換小我一樣,既親熱可兒,又滴水不漏,這會兒看著真是不像。
……
悠然走出快意苑,宮芷冷靜鬆了口氣,摸摸胸口,心還在怦怦直跳,望著雲初閒庭信步的背影,內心實在佩服。
大夫人的威壓,可不是普通人能接受住的,周大媳婦看似罰的輕,在這類內宅權力瓜代的時候,被遠遠打發走,對於那些極有臉麵的管事媽媽,影響當真不小。
周氏不由心火乍起,麵色微沉,坐直身子喝道:“行了,彆在這兒礙眼,趕明兒去莊子呆上半年,好好學學如何做事!”
鳶時從正屋輕巧走來,親熱中帶著幾分不覺得然,將雲初引向正屋。
這幾株牡丹是周氏心頭最愛,由專門的花匠侍弄。再過一個月,牡丹盛放,院中更顯繁華之相。
她越想越心驚,本來,太夫人並未窮究,現在七娘子當眾這麼一說,本身百口莫辯,竟真的脫不了乾係了……
見雲初出了苑門,周氏將茶盞狠擲於地上,瓷片的脆響聲,將廊上掛著的鸚鵡驚得亂竄。屋內碎片四濺,丫環們個個噤若寒蟬。
雲初睜大眼睛,驚奇地看看周氏,又瞧瞧周媽媽。
周氏冷不丁碰個軟釘子,話說到這份上,周大媳婦一個失策之罪是跑不掉的,本來隻是想給雲月朔個台階下,哪想到,一貫不諳世事的七娘子,竟如此得理不饒人!
屋中的丫環們,不著陳跡移開了眼,周大媳婦是建國伯府的家生子,作為陪嫁隨大夫人來到雲家,本是大夫人的親信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