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出這幾個字,雲初心底驀地一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從眼角滑落……
你當如何……你當如何……雲初聽到這幾個字,感慨萬千,胸中似有無數酸澀之意突入眼眶,原覺得見到父親要費一番口舌,卻冇想過,他一起風塵仆仆地趕返來,不問起因,不當作果,隻是果斷地站在本身的身邊,問一句你當如何?
他沉默好久……久到讓雲初感覺,剛纔那一幕,似向來都冇有產生過一樣……就在她覺得冇有但願的時候,聽到雲頌清了清嗓子,說道:“般若寺旁有一靜安園,你且去住上數月,再與我會商此事。”
“初兒見過父親,父親萬福。”雲初屈身見禮,略有些嚴峻,不敢起家。
即便她厥後嫁人,不但給了非常豐富的嫁奩,還經常捎信叮嚀,珍惜有加。
雲初擦乾眼淚,來到案旁,沉默地磨著墨,待情感平複,方纔問起:“祖母那邊……?”
剛進門,便有深衣小廝入內稟報。待小廝來請,她急步走到正廳門外,深吸一口氣,挺直腰板,表示宮芷和角荷留步,單獨走入廳內。
第二日淩晨,天矇矇亮,懷淩城仍覆蓋在薄霧中,東門的保衛打著哈欠,剛將城門翻開一條縫,隻見兩匹油光水滑的棗騮馬,邁著文雅的小方步,穩穩地拉著一輛青色的馬車,向城內駛來。
雲頌看著雲初的臉,像是對雲初說,又似自言自語。
雲初垂首筆挺站在廳中,不敢直視。
映入視線的,是一張白裡透紅的娃娃臉,眼睛大而亮,若不是眼角的細紋,很難設想這是個四十歲老爹級的男人。
一旁操著西南口音的外埠人,湊了上去,“這個雲大人,可不普通呐,出口就能斷人存亡。雲家,在我們西南,但是這個!”說著便豎起了大拇指,引得人群中唏噓一片。
馬車在雲府正門緩緩停下,仆人從門裡倉猝跑出,將車蹬放下。
雲初見他偶然談及母親張氏,不再勉強,又悄悄地磨了會兒墨,方纔辭職。
……
雲頌皺皺眉頭,哈腰將她扶起,輕聲說道:“現在怎地如此愛哭?”
小童領命緩慢朝內院跑去。
雲初得了口信,簡樸梳洗一番,帶著宮芷與角荷,倉促趕來。
“確有彆於常物,你好生保管。”雲頌又提筆寫起來。
雲初破涕為笑,取出帕子抹抹眼淚,想道聲謝,卻又嫌生分,竟不知該說甚麼纔好。
雲頌望著女兒如釋重負的身影,十五歲如花般的年紀,本該無憂無慮,卻如此孤傲和冷僻……
雲初仰起臉,強忍想要流出的眼淚,嚥下喉中蓄了一世的委曲,顫抖著開口,“求父親允女兒,分開內宅,畢生不嫁。”
進門便是石子漫成的甬路,百竿翠竹掩映,泉水由外引入,環抱屋子,穿過竹林而出,甚是清雅。
雲初豎著耳朵半晌,發明雲頌冇說下去,有些絕望,摸索道:“難怪,女兒拿著就感覺心安,彷彿邪祟不侵一樣。”
“司天監的監正又如何,這都城的大官,像牛毛一樣多,不過是從三品,您整日守著這城門,隨便見到的,也很多哇!”又有一個商賈插嘴道。
“你出世我推演命數,卦上說你壽不長也,活不過十五歲。我雖內心早有籌辦,但大難來時還是心如刀絞。未救出你時,我曾卜了一卦,卦象說你壽數結束,本覺得我們父女緣分已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