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聲委宛,如泣如訴。似有人在耳邊低語,將舊事娓娓道來,聲聲扣民氣扉,令人淚眼昏黃。
單從信上看,還覺得昨日在福齋,她們上慈下孝,其樂融融呢!
她本來想大哭一場,卻恐怕母親氣著,更加不讓雲初進門,那她就更冇法報仇了!隻能冒死忍住似墜非墜的眼淚,一臉淒楚地望著哥哥。
周雅埋頭中極酸澀,哥哥平生第一次對她惡言相向,還是因為阿誰女人!真是不曉得那女人給他灌了甚麼迷湯!
慧娘在雨中,跟著琴聲伸展腰肢。抬腕、甩袖皆隨心而動,雖無章法,卻舞出旖旎風騷之態,動靜之間帶著無窮哀傷之意。
原覺得明天那種狀況,信中或是怒斥,或是責怪,都是極普通的,哪怕苦口婆心腸勸戒……也合適大夫人一貫的風格。
“這件事追的太緊,反而適得其反。雲初年紀還小,我們能夠緩緩圖之,放心,是你的,誰都搶不走。”周氏胸有成竹地笑道。
慧娘怨氣大開,赤色如花朵般在素衣之上緩緩綻放,眼角眉梢豔似朝陽。她身材在空中緩慢扭轉,越轉越快,桃樹上的花朵,簌簌落下,殘紅鋪滿一地。
琴聲瑟瑟,緩緩而止。如凜冬將至,萬籟俱寂。孑然一身,長天茫茫,念歸去。
原主最喜看書,琴藝隻是精通。
小黃氏雖不滿周明煦保護阿誰潑婦,卻極同意兒子的話,有些心機隻能放在內心,說出來如果不謹慎被彆人聽到,落人話柄!雅靜,還是太年青!
她張張嘴想提示一下那道傷,被周氏一記眼刀飛過來,訕訕住了口。
周明煦決計將受傷的側臉,方向母親和胞妹看不見的一側。雲萱剛好站在她們的劈麵,因為離周明煦更近了些,看著那道血痕更加觸目驚心。
她院中的那株桃花灼灼,像極了她輕笑的模樣。
宮芷心中雖另有不解,見娘子不欲再提,也不敢再問,自去繁忙,隻留商蘭一人奉侍。
直到牆頭傳來一聲少女的驚呼,方纔回神。
待雨勢稍歇,她低聲叮嚀商蘭,將古琴置於廊下,淨手以後,端坐於幾前,撫起琴來。
這個世上如何會有如此讓民氣動的女子?
將欲取之,必先與之,成大事者不拘末節。
笑起來時,如花瓣在風中輕舞,泛動著香氣襲人的和順;
桃樹之下,一身素衣的慧娘垂垂閃現,盈盈而立,麵龐安靜如水。
丫環們聽到聲響,魚貫而入,服侍她梳洗。宮芷悄悄推開窗戶,一股清甜的竹香異化著潮濕的東風,劈麵而來,讓雲初表情大好。
如若容羽在場,必能聽出,這一曲的起承轉合之間,與那日蝕肆鼓勵少女的節拍極其類似,卻又有很大的分歧……
雲初將信放在桌上,慢條斯理的吃過早餐,又吃了盞茶,纔將信翻開。
她側過甚,看著中間空空的枕頭,抿抿唇,坐起家來。
周氏讚美地朝周明煦點頭,院子的事鳶時已經悄悄奉告她。比起娶到雲初的各種好處,大婚之前,挨個耳光又算的上甚麼。
雲初在外頭打了表哥一耳光,這事舅母和姐姐不曉得,她但是親眼所見,在如許的環境下,表哥還對峙要娶雲初,的確是匪夷所思!
……
不說話時,如高山之巔的一汪湖水,帶著令民氣馳神馳安好悠遠;
她瞥見那日蝕肆的少女,一臉驚詫地坐在牆頭,稚嫩的嗓音清脆喊道:“咦,如何又是你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