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心下駭然,所謂讖言,存世甚多,但世人一說讖言,必是指“代漢者,當塗高”一句。
最早率軍拜彆的,反倒不是兗州牧劉岱,而是以潁川太守李旻為首的一眾豫州郡守國相,包含汝南太守徐繆,梁國相張琰,沛國相袁忠,和魯國相陳逸,他們每人帳下兵卒隻要兩三千,合在一起總兵力也就不到兩萬。
劉備悄悄地和衣躺在那邊,聽著二弟關羽和三弟張飛的悄聲商討,既像是聽出來了,又像是甚麼都聽出來,直到營帳外,喧鬨聲漸起。
劉備昂首,大惑不解,驚撥出聲,聲音中帶著不解,惶急,叫得大聲了些,丘底繞行的兩道身影也驀地停頓下來。
劉備來到盧植身邊,低聲喚了一聲“恩師”,很久見盧植仍無反應,也就悄悄地站在盧植身後側,雙手攏在袖籠中,雙眼似閉微閉。
隻是,當關羽和張飛得知這個大好動靜後,當即在那邊鎮靜得睡意全消,悄聲在那邊商討著,去到平原後,該當如何大展拳腳。
劉備終究還是忍不住,低低問道:“恩師,備欲行匡扶社稷之大事,該當如何,行事?”
“幽州,冇有你發揮才調之處,孔青州對你甚是賞識,意欲讓你代替陳元方(ps:陳紀,字元方。),領平原太守印綬。”
實在,在關東聯軍中,莫說劉備現在隻是個兵曹處置史,就是一郡太守,也多數難以引發世人的存眷,蓋因聯軍中,有享譽天下的袁紹和盧植,以及幾位州牧在,其彆人,都很難讓人多看上幾眼。
月光下,兩道身影繞著低矮山丘,繞了一圈又一圈,丘頂上的師徒倆,卻實際上並冇有說上幾句話。
“玄德!”
“恩師?!”
劉備帶關羽和張飛,率三百親衛,稠濁在孔融軍中,涓滴不惹人重視。
至於恩師盧植所說,幽州,並冇有他的用武之地,劉備對此冇有沉思,也不肯沉思。
“恩師!”
恩師盧植所說,孔融東返路上的凶惡,以及需求他兄弟三人在平原守土禦敵,所指都是兗州牧劉岱。
“是!門生謹遵恩師叮嚀,抵北海後,再返幽州。”
盧植昂首看天,癡癡地看著一輪圓月,好半響才幽幽歎道:“天下,已是多事之秋,大漢,唉……”
關東聯軍一旦分崩離析,本來被袒護在水麵之下的衝突和牴觸,隻怕就會儘數浮出水麵,變得公野蠻。比如,盟主袁紹與冀州牧韓馥之間的衝突,兗州牧劉岱與轄下各郡守之間的衝突,與徐州牧陶謙、青州牧孔融之間的衝突,等等。
;
這個題目,劉備但是早就思討過無數遍,固然他摸不準恩師盧植於此時如此問的企圖,他還是在腦中迅快清算平曰思討所得,考慮半晌,答道:“幾番廢立,天子已令不出深宮,讖言之說,甚囂塵上,州郡之間,也多的是野心勃勃之人,天下,隻怕今後要多事了。”
這個時候,劉備已是有力再說,隻感覺雙腳沉重得,如同是深陷在豐富的大地中,彆說動一動,就是想要提起來,都不成得。
問出這句話,劉備低頭恭謹地等了很久,見恩師盧植仍未吭聲,悄悄昂首看去,見他仍舊抬頭看著天上的圓月,隻是雙頰上,已是熱淚流淌。
就在劉備昂首,邁出第一步時,關羽恰於此時“活”了過來,伸手悄悄地一扯張飛的衣袖,同時抬高聲音到隻要兩人才氣聽得見,道:“彆犯傻了,走,四周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