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世延內心甚麼不明白,怎不知賈有得這是用心說如此,要從中落個好處,想那門麵盤下來,開了當鋪,多少銀子賺不來,這點好處他豈會鄙吝,便道:“隻他有價便能謀,你且說來,他要多少銀?”
賈有得聽了大喜,也偶然再吃酒,喚過伴計會了賬,與柴世延竟自往縣前街來,這主家原是開茶葉鋪子,因本年南邊發了水,好輕易籌了一船茶,不想半道上翻河裡,茶要不得不說,還陪了幾條性命銀子,破了本錢做不下去,不得已才關了門去旁處餬口,這裡隻留下個故鄉人看著門,等著賣了屋子再去。
賈有德聽他話音兒中仿似另有些旁意,忙道:“雖你與那董二姐有些情分,以往她院中倒無妨,現在她進了柴府,便不好再想她,若柴大爺曉得不定要傷了兄弟間情分,為著一個婦人卻不值當。”
柴世延聽了讓安然把燈進步些,就著等影兒瞧疇昔,果見她兩邊耳朵上墜子少了一隻,想是內心驚駭她姐數落,一雙大眼裡聚著淚花,閃閃動爍好不惹人顧恤樣兒,柴世延神采略緩了緩道:“現在甚麼時候,黑燈瞎火如何尋見,若真要緊,明兒一早天亮了再來尋吧,這個時候該閉了二門,你這裡卻不鐺鐺,回你姐屋裡去是端莊。”
玉娘道:“她勾她,便成了氣候也無妨,我這內心倒還是怕那邊院裡董二姐,跟外頭高家孀婦兒,現在雖說消停,不知今後又要使出甚麼手腕來,想到這些就覺心累,竟不知甚麼時候是個頭了。”
賈有德聽了心下卻也明白了幾分,暗道,彆瞧前些日子柴大爺跟那高孀婦打熾熱,現在這勢頭瞧著,莫不是要冷下心了,思及此又想,那高孀婦便再勾人,也不過一個浪,□人罷了,一時熱乎是有 ,誰還當個悠長來謀,真謀了家去,若好了還好,若不好,勾了旁野男人,豈不弄頂綠帽子扣頭上,這個活王八平常男人都難消受,何況柴大爺這般家世人才,隻不知當初如何就了那董二姐進門。
秋竹跟著玉娘進了禪房院氣道:“那男人好不知禮,怎撞到後殿裡來,便走差了,撞上娘,那雙眼也不知避諱避諱,倒直眉瞪眼盯著娘,錯都不錯一下,也不知那裡來野男人?”
玉娘道:“現在你手上贏利謀生還少了,倒不知你賺這麼些銀子何為麼使,末端……”說到這裡,玉娘不由想起宿世,柴家縱有萬貫產業,一等柴世延命喪,還剩下甚麼,不都便宜了旁人。
周養性聽了,倒不由樂了:“你這狗才更加胡唚,誰不知你家大娘是個好性兒,怎會打你。”
說到此,便思惟起那帳中樂事喚人鋪床燃香,清算安妥,伉儷兩個聯袂入榻,玉娘本日本無此等表情,卻為著子嗣,勉強答允柴世延,不想這廝倒折騰了個冇完冇了,至玉娘無法軟著聲兒求他,才饒過她摟懷裡睡了。
瞧到這裡,柴世延便先順意了,又瞧那背麵小院好不劃一,院裡兩顆石榴樹,瞧著很多年初了,這會兒雖不到時節,也翻出綠,想到了蒲月間榴花似火,落秋結著滿枝累累石榴,掰開紅子白壤,倒正合了柴世延求子心機,是心喜。
瞧過便點了頭,尋中人與那家人交割了文書,買將下來,使安然去鋪子裡喚了個伴計來看著屋子,給了賈有德二十兩銀子好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