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聽了心下略鬆,一時到了陳府,與馮氏兩個陪著老王氏坐一輛車,路上說談笑笑,不覺多少時候便到了觀音堂前,下了車,直接進了裡頭,老王氏燒過香,與玉娘道:“你該著多磕幾個頭,想你結婚數載,也聽不見喜信兒,這裡誠懇祝禱祝禱,觀音大士自會發下慈悲遂你心願,我與你嫂子去前麵禪房裡吃茶候著你。”
玉娘見他如此,倒不好推說不吃,陪著他吃了半碗飯,就放下了,一時撤將下去,上了茶來,玉娘才問:“怎又買了門麵,莫不是要做甚麼買賣不成?”
那柴世延這時倒醒了酒,略想了想,未曾記得,出門時玉娘叮囑了他家去用飯,又一想 ,不定暗裡裡叮囑了安然,倒累她等著本身,那裡忍心,忙於周養性三人道:“房下這幾日身上不好呢,倒是吃酒吃忘了這事兒,好明兒原約好去外頭,正趕上房下明兒去縣表麵音堂裡燒香,乾脆你們都去我府裡,使小廝喚兩個粉頭來彈唱吃酒,倒也能自耍樂一日,現在卻要家去了。”
柴世延這才提及要買下阿誰鋪麵屋子來,賈有德道:“這有甚麼難,隻那間院子雖說不大,隻一進,卻占縣前街上,得了個好風水,那店主雖焦急脫手,代價卻不低。”
柴世延把風帽與她戴上叮嚀了幾句:“雖與那府裡老太太去,今兒是月朔,上廟人多,不定有那起子浮浪男人,你需謹慎著些,莫被那些人瞧了去。”
柴世延聽了,笑了幾聲道:“爺現在內心哪還惦記上旁人,心尖子上隻一個玉娘罷了。”玉娘纔不信他這哄人話,恐外頭車等著,帶著秋竹去了。
瞧到這裡,柴世延便先順意了,又瞧那背麵小院好不劃一,院裡兩顆石榴樹,瞧著很多年初了,這會兒雖不到時節,也翻出綠,想到了蒲月間榴花似火,落秋結著滿枝累累石榴,掰開紅子白壤,倒正合了柴世延求子心機,是心喜。
秋竹跟著玉娘上了車,才把昨兒翠雲妹子門口尋耳墜子事,奉告了玉娘,一邊恨聲道:“早說她冇按美意,一回撞了爺個滿懷,二回又來尋甚麼墜子,便是瞎子都知她心機了,倒不知她娘如何教出這麼個浪,□兒來,纔多大就勾男人。”
柴世延笑道:“既如此,今兒日正得空,你領我去瞧瞧,若果然入了我眼,莫說二百兩,三百兩也立時與他。”
卻聽柴世延道:“玉娘這話可不差了,想這世上人哪有個嫌錢多,便賺下金山銀山,也不滿足,再說,那裡是為著你我,這份家業待百年以後,子孫萬代傳將下去,纔不孤負柴家祖宗。”
柴世延內心甚麼不明白,怎不知賈有得這是用心說如此,要從中落個好處,想那門麵盤下來,開了當鋪,多少銀子賺不來,這點好處他豈會鄙吝,便道:“隻他有價便能謀,你且說來,他要多少銀?”
哪會是旁人,恰是翠雲阿誰妹子,黑燈瞎火不知摸到牆根底下做甚麼來了,安然這會兒燈一照,她忙撲通跪地上,軟著聲兒道:“爺饒命,非是用心衝撞爺,剛本是奉侍我娘睡下,被我娘瞧見,耳上墜子少了一個,如果旁也還罷了,偏這個是今兒我姐與我,若不見了,明兒讓她瞧見,不定覺得我經心,便忙著出來尋,想到白日從粉壁這邊兒過了兩趟,便也顧不得入夜,往這裡尋來,不想驚了爺,還望爺瞧姐姐麵上饒過奴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