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那裡耐煩,把手裡纏枝蓋碗放炕桌上,一聲輕響,安然不由抖了抖,忙叩首道:“娘饒了主子,主子說便是了,燈節那日,主子跟著爺去觀燈,街當正趕上高家那孀婦,一來二去便有了來往,爺不叫小說與娘曉得,怕娘曉得惹氣。”
安然常跟著爺走動,天然明白爺心機,說下大天來,爺內心還是惦記取大娘呢,不然也不會叮嚀他瞞著這些事,雖不知大娘這簽上寫甚麼,隻聽娘話頭便料出成果,爺接了還不知如何歡樂呢,這差事辦好,合了爹心,不由躲了一頓板子,說不得還能得些賞錢吃酒。
他們小廝主子平素一塊兒吃酒,灌多了黃湯也都是口無遮攔吃了豹子膽兒,背後裡也冇少嚼說幾位主子。
柴世延見這婦人,打扮好不嬌俏,大正月裡,如許寒天,也隻穿了件對襟兒衫子,緊扣身上,更加顯得酥胸高挺,繫著一條大紅織金邊兒挑線裙兒,微移蓮步,堪堪暴露裙下一雙高底兒繡鴛鴦鞋兒內巧巧三寸弓足。
便內心再不肯,也要攏絡那廝家來,若能得個子繼,養身邊兒,便是他死了,本身拿定主張,守著兒子度日,也能安生度日,倒比現在費心些。
雖心慕已久何如不得機遇靠近,不想卻燈節上遇見,那裡肯放過,便把那手裡帕子冒充落下。
趕上燈節兒這日,打扮分外妖嬈,讓家下婆子遠遠跟著,身邊隻帶著丫頭蘭香往街上逛去了,街當門樓子下正撞上柴世延。
柴世延那是風月裡妙手,到此時哪還不知這婦人對本身成心,瞧了她腳,略昂首打量她五官,見一張瓜子臉兒上生真真白淨,倒跟本身渾家玉娘有一比,眉眼彎彎,眸光點點,瞥著本身害羞帶怯,那春意早從眸底透將出來,瓊鼻下紅唇略豐,頭上插一支明珠簪,耳畔兩隻細巧巧燈籠墜子,跟著她低首垂眸,微微動搖,真真勾魂攝魄。
安然心道,便捱了也得去,邁腳進了院,至窗下,附耳聽得裡頭淫,浪之聲不斷,便也冇吱聲,隻窗下候著……
常常思及此,鄭桂兒常自咬牙,本身這麼個模樣兒,這麼個身材兒,竟連個粉頭都不如了,又兼幾次瞥見柴世延,身穿潞綢直綴,頭上戴一頂瓦楞棕帽,□騎一匹高頭大馬,打從門前過,觀之麵龐俊美,身姿魁偉,更加勾鄭桂兒春情懵懂。
若論姿色,莫說府裡,可著高青縣,東南西北院中粉頭,連高家那孀婦都算上,也冇一個及上大娘,那模樣兒那身材兒樣樣拔尖,卻這性子有些過於沉穩,不得爺意。
且不喜這些,常把他往外攆,便他湊上去又有甚趣,久了便也不大去她屋裡歇了,常去外頭院中吃酒,那董二姐知情見機兒,便起了心秘密納家來。
家裡雖有妻房,那大娘子卻慣有個好性兒名聲,納了兩房妾,一房是本來身邊服侍丫頭,收房裡,年前又納了院中董二姐,統共三房服侍著,那大娘不過一個安排,丫頭也早煩厭,倒讓個粉頭拔了頭籌。
柴世延那裡還能忍住,忙低下身子撿了那帕子遞疇昔,婦人接過,偶然間碰了他手,便急縮歸去,叉手向前福下身子,啟紅唇露玉齒:“奴這廂謝過。”回身去了,行幾步卻轉頭,帕子掩著唇衝他一笑,勾柴世延半邊身子都酥那裡。
這一日柴世延從廟上迴轉,半截哪是趕上朋友,倒是鄭桂兒使了她娘出來攔住他馬頭,言道:“這些日子不見爺影兒,打從上月,姐兒身上便不大好呢,倒病了這些日子,成日念著爺,遣老婆子去爺府上瞧了,何如爺高門大戶,近不得前兒,今兒好輕易攔著爺馬,如何也要去一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