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年,委曲你了……”白髮老婦的手摸索著撫上灰衫老婦的臉,“五兒白白做那麼大的買賣,你也冇享過一天福。”
今夏隻得不動,笑眯眯道:“還是我姨曉得心疼人。”
劍鋒堪堪刺到老婦的一瞬,斜地裡俄然刺出一支細頎長長的竹枝,上麵竹葉翠綠,看似荏弱,卻生生將兩柄長劍格擋開來。
“姨,你如何了?”今夏問道。
趙文華認嚴嵩為寄父,是嚴黨的首要乾將,在朝中橫行多年。客歲雖因擅自向聖上進獻百花仙酒而獲咎了嚴嵩,幸虧又送了很多重禮挽救返來。莫非嚴嵩還是心存罅隙,用心不施於援手?
下山的路,走得比上山更慢。
“能夠是吧。”
“哪來的野羽士,滾!”
“好,我們這就回家。”灰衫老婦順服答道。
“岑港……”白髮老婦口中喃喃著,轉向灰衫老婦,“誰啊,誰在岑港。”
“出甚麼事了?”她殷勤地將整碟子四喜燒賣推疇昔。
或者,這是嚴世蕃的意義?
今夏在旁一徑入迷,連包子都忘了啃,越想越感覺有能夠:百花仙酒一事嚴世蕃定然看出趙文華的異心,便是嚴嵩懷舊情饒了趙文華,以嚴世蕃睚眥必報的脾氣,又如何會等閒放過他。
“汪直之母,今早方纔歸天。”藍道行簡短道。
岑福急倉促地行過,今夏尚來不及號召他吃點東西,就見他一臉肅色地快步拐過內堂,徑直朝陸繹房中行去。
沈夫人製止住想站起來的今夏:“你就坐在那邊彆動,對我好就消停點,免得傷口又得換藥,更費事。”
過了一會兒,岑福方纔出來,今夏忙號召他來用飯,體貼備至地替他盛了飯送至麵前。
“岑港官兵死傷過千,師父和師叔趕去超度亡靈,恐怕短期之類不會返來。”
“……娘。”灰衫老婦冇推測她這麼說,楞了楞。
“哦……”
沈夫人淨了手,坐到打扮台前,細心地將髮髻拆下來,把頭髮漸漸梳通。今夏靠著床框,看著她梳頭,笑道:“您頭髮保養得真好,跟緞子似的。”
岑福已開端吃燒麥。
沈夫人深吸口氣,儘力用安靜的語氣答覆道:“冇事……隻是冇想到你是個不幸孩子。”
“我是我娘從堂子裡抱返來的,以是詳細的日子我也不曉得。”今夏照實道。
“正陽樓?”今夏想起來,“是聖上的新屋子吧,傳聞客歲就完工了,還冇修好?怨不得聖上焦急上火。不過,嚴大人如何不幫著勸兩句,幫乾兒子一把?”
灰衫老婦歎了口氣。
“此地就是胡宗憲客歲特赦汪直母親以後,特地撥給她們婆媳倆住的宅子。”藍道行看著陸繹眼色,聳聳肩道,“這處宅子已經被封多時,胡宗憲如何也想不到她們敢返來的……走,我帶你去見她。”
白髮老婦絕望道:“叨教你師父何時能返來?”
她滿臉幸運地回想著兒時戰績,沈夫人悄悄轉頭望著她,目中無窮和順。
“娘,您彆這麼說……您坐一坐,我去討些水給您喝。”
“纔不成憐。”今夏笑道,“那條街的孩子就數我最能打鬥,除了我娘,冇人敢動我一手指頭。”
“娘!”她驚駭大呼。
“你呀,滿身高低長一張嘴就夠了。”
岑福點頭:“趙大人因築正陽樓倒黴,被貶為百姓。”
兩人皆是輕功了得,一起騰挪騰躍,飛簷走壁,月影般無聲無息,直至杭州城內一處偏僻的老宅內,藍道行方纔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