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斐忙道:“不敢,不敢。兄弟見秦大哥有一招是身子向後微仰,上盤故示不穩,左臂置於右臂上交叉輪打,翻成陽掌,然後兩手成陰拳打出。這一招竄改極其精美,兄弟幾乎便抵擋不住,心下甚是敬慕。”
兩人走到樹林深處,胡斐見四下無人,隻道他要說了,那知那老者躍上一株大樹,向他招手。胡斐跟著上去,坐在枝乾之上。那老者道:“在這裡說平靜些。”胡斐應道:“是。”
秦耐之心中一喜,他拳腳上輸了,依約便得將此行真情和盤托出,隻道胡斐天然便要詰問此事,那知他竟來就教本身的對勁武功,對方所問,恰是他賴以成名的八極拳中八大絕招之一,微微一笑,說道:“那是敝派武功中比較有效的一招,叫作‘雙打奇門’。”跟著解釋這一招中的精微奇妙。胡斐賦性好武,聽得津津有味,接著又就教了幾個不明的疑點。
秦耐之道:“不是他是誰?那恰是平金川大帥,做過正白旗滿洲都統,盛京將軍,雲貴總督,四川總督,現任太子太保,兵部尚書,總管外務府大臣的福公子,福大帥!”胡斐道:“嗯,那兩個小孩兒,便是這位福公子的親生骨肉。他是差你們來接歸去的了?”秦耐之道:“福大帥此時還不知他有了這兩個孩子。便是我們,也是剛纔聽馬女人說了才知。”
秦耐之一拍膝頭,道:“本來他倒也不是傻子。”胡斐一時更如墮入五裡霧中。秦耐之道:“小兄弟,你在商家堡之時,可曾見到有一名貴公子麼?”
在胡斐內心兒中,福公子是多麼樣人,早已甚為冷酷,但王氏兄弟的八卦刀和八卦掌,一招一式,卻記得清清楚楚,說道:“福公子,福公子……嗯,這位福公子邊幅清雅,倒跟那兩個小孩兒有點相像。”
又說了一陣,秦耐之道:“胡兄弟,八極拳的拳招,本來是很了不起的,隻可惜我冇學得到家,折在你部下。”胡斐道:“秦大哥說那邊話來?我們當真再鬥下去,也不知誰勝誰敗。兄弟對貴派武功佩服得緊。本日天氣已晚,一時之間也就教不了很多,今後兄弟到北京來,定當專誠拜訪,長談幾日。現在臨時彆過。”說著雙手一拱,便要下樹。
秦耐之一怔,心道:“我們有約在先,我須得申明此行的原委,但他隻和我講論一番武功,即便告彆,天下寧有是理?是了,這少年給我麵子,不加催逼,以免顯得是我比武輸了。他既講友情,我豈可說過的話不算?江湖之上,做人不成不但棍。”當即道:“且慢。咱哥兒倆不打不成瞭解,這會子的事,乘這時說個明白,也好有個了斷。”
過未幾時,汪鐵鶚提了一大鍋飯、一大鍋紅燒肉送來石屋,另有三瓶燒酒。胡斐將酒倒在碗裡便喝。程靈素取出銀針,要試酒菜中是否有毒。胡斐道:“有馬女人在此,他們怎敢下毒?”馬春花臉上一紅,竟不過來用飯。胡斐也不相勸,悶聲不響的將三瓶燒酒喝了個點滴不剩,吃了一大碗肉,卻不用飯,醉醺醺的伏在桌上,納頭便睡。
程靈素聽了,也黯然感喟,說道:“本來那瘦老頭兒是八極拳的掌門人秦耐之。他有個外號,叫作八臂哪吒。這類人在權貴門下作嘍囉,風致兒很低,我們此後不消多理他。”胡斐道:“是啊。”
那老者微一沉吟,說道:“好,便是如許。”見胡斐雙足一站,相距一尺八寸,嶽峙淵停,沉穩非常,不由心中一動:“說不定還真輸與他了。”說道:“我們話申明在先,我若輸了,隻好對你說,但你決不能跟第二人提及。”胡斐道:“我義妹可須跟她明言。”那老者心想:“乾柴烈火好燒飯,乾兄乾妹好做親。你們乾兄乾妹,多麼親熱?就算口中承諾了不說,也豈有不說之理?”便道:“第三人可決計不能說了。”胡斐道:“好!便是如許。我又安知準能博得你白叟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