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這一搭上手,頓時以快打快,瞬息間拆了二十餘招。袁承誌竭儘平生之力,竟涓滴占不到上風,越鬥越心驚,俄然間風聲疇昔,右頰又給拂塵掃了一下,猜想臉頰上已多了數十條血痕,驀地裡青青的話在腦海中一閃:“承誌哥哥,韃子天子刺獲得公然好,刺不到也就罷了,你本身可千萬要保重。”目睹仇敵如此短長,隻得先謀脫身,他一邊鬥,一邊挪動腳步,垂垂移向殿口。那道人嘲笑道:“在我玉真子部下也想逃命麼?癡心妄圖!”說著拂塵連進三招,儘是從料想不到的方位襲來。袁承誌一時不知如何抵擋纔是,腳下自但是然的使出木桑所授“神行百變”步法,東竄西斜,避了開去。不料這玉真子如影隨形,竟於他的“神行百變”步法瞭然於胸,袁承誌閃到東,他跟到東,竄到西,他追到西。袁承誌雖讓開了那三招,卻擺脫不了他源源而來的進犯。
袁承誌心想:“我便照實而言,也好讓韃子曉得袁督師有子。”大聲道:“我是前薊遼督師袁公的兒子,名叫袁承誌。你韃子侵犯我大明江山,我千萬漢人,恨不得食你之肉。我本日來行刺,是為我爹爹報仇,為我成千成萬死在你部下的漢人報仇。”
皇太極兩側搶上四名衛士,不及拔刀,已同時擋在皇太極身前。嗤嗤兩響,兩名衛士已身中金蛇劍而死。皇太極技藝甚是敏捷,從龍椅中急躍而起,退開兩步。這時又有五六名衛士搶上反對,寧完我與鮑承先撲向袁承誌身後,各伸雙手去抱。袁承誌左腳反踢,砰砰兩聲,將寧鮑兩人踢得直摜出去。便這麼一緩,皇太極又退開了兩步。
皇太極道:“玉真總教頭和眾軍人、眾侍戍衛駕有功,重重有賞。老鮑、老寧,你們受傷了嗎?”鮑承先和寧完我已由眾侍衛扶起,哼哼唧唧的都說不出話來。
袁承誌沉默。他早知崇禎殺他爹爹,有兩條罪名,一是與清酋媾和,勾搭內奸,二是擅殺皮島總兵毛文龍。孫仲壽、應鬆等說得明白,當日袁督師和皇太極媾和,隻是一時權宜之計,清兵勇悍善戰,弓馬之技天下無雙,明兵力所不敵,隻要等練成了精兵以後,方有破敵機遇,媾和是為了練兵與完繕城守。至於毛文龍貪贓放肆,劫奪百姓,不奉朝命,不聽批示,不殺他無以整肅軍紀。
玉真子右掌向袁承誌胸口拍到。袁承誌雙足凝立,還掌拍出。兩名軍人冒死拉扯,要將他扳倒,卻那邊扳得動?玉真子掌來如風,瞬息之間連出一十二掌。袁承誌一一解開,俄然頸中一緊,一名軍人撲到他背上,伸臂扼住了他咽喉。袁承誌左肘向後撞出,正中他胸腹之間。那軍人狂噴鮮血,都噴在袁承誌後頸,熱血汩汩從他衣領中流向背心,扼住他咽喉的手臂漸鬆。袁承誌正待運勁擺脫,一名軍人撲上來扭住了他右臂。玉真子乘機出指疾點,袁承誌伸左手擋格。他雖隻剩下左臂可用,仍擋住了玉真子的七指連點。
他呆了一陣,卻聽得皇太極在和範文程等商討,今後獲得明朝天下以後如何管理,此時如何先為之備,倒似大明的江山已是他掌中之物普通。袁承誌心下氣憤,悄悄又揭開兩張琉璃瓦,看準了殿中落腳之處,卻聽得皇太極道:“南朝以是流寇四起,說來講去,也隻一個事理,就是老百姓冇飯吃。我們得了南朝江山,第一件大事,就是要讓天下百姓大家有飯吃……”袁承誌心下一凜:“這話對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