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十二年,正月十四。
這統統到底是偶合,還是奸人的詭計。如果是偶合,為甚麼統統的不幸,都降落在了護國公府內;如果是詭計,又是誰要用魏國公主來做出這一番設想,公主、太後在這一係列的事件中又扮演了甚麼樣的角色。
已經到了中午,天空卻還是陰沉沉的,時不時飄下幾絲細雨,更襯得這初春既寒又冷。雖過了年節,柴炭的代價還是日日爬升,京都城內便鼓起了以燒煤代替燒炭的做法。
上輩子,她反幾次複想了四年。
坐在一旁榻上的周秦看著周延之的笑容,懷中固然揣著暖烘烘的湯婆子,內心倒是既沉甸又冰冷。
冇乾係,她現在還冇有坐上魏國公主的馬車。
她到死也冇有弄明白。
聳峙朝堂上百年,如果說護國公府有甚麼仇敵,實在是數也數不過來。除了把他們恨得牙癢癢的北國韃虜,另有朝堂上的好處相悖的官員,京都城內各大眼紅護國公府手中馬匹、茶葉、絲綢收益的權貴富豪等等。
正堂的牆角燒了四個大大的炭盆,烤得屋內暖洋洋的。趙老夫人正皺著眉頭站在書桌前,查抄孫子周延之的功課。
她還冇有被魏國公主嫁給潼川刺使得了肺癆自小臥床的季子;
趙老夫人正乘勢坐下,卻見貼身服侍的孟嬤嬤走了出去,便免了她的禮,問道:“甚麼事?”
她的祖父周信擔當父誌,在邊疆耗了數十年,好不輕易帶領雄師擊潰北虜,正攜宗子回到京都覆命,卻偏撞上肅王謀反,父子兩為了庇護太宗天子,被附逆者亂刀砍死。
孟嬤嬤笑著道:“老夫人,馬行的人來同您討本年的端方,在耳房等了怕是有半個時候了,您看要不要先打發他們歸去?”
護國公府三代英烈,是大魏朝數一數二的家世,她的曾祖父老護國公與太祖天子一同舉義,推戴太祖即位後,主動上交兵權,換來了家中世襲罔替的爵位及兩萬戶享田。厥後因北虜侵犯,老護國公花甲之年被臨時起複,戰死在北地。
統統都還來得及挽回。
柿子撿軟的捏,家裡的軟柿子,恐怕就是幼年無知的本身,以及並無太多防備的哥哥周延之了吧。
宿世,這是長兄與本身見的最後一麵。
彼時正垂簾聽政的田太後大怒,下旨宣召周秦,麵斥她“不忠、寡義”,並將她關押進宮內。
她還冇有成為孀婦;
哥哥冇有死,祖母也冇有死!
周延之聽了周秦這一句話,忙去給趙老夫人移了移椅子,“祖母,您彆老是站著,坐會兒,氣候這麼冷,謹慎腿又泛酸。”
她舒了口氣,直起了身子,笑著道:“祖母,哥哥好不輕易回一趟家,您就讓他歇息幾天吧。”
母親彼時身懷六甲,聽到這個動靜,頓時早產,一屍兩命。
趙顯生母承恩前僅是田皇後的侍女,生了龍子,也不過得了個美人的封號。她出身寒微,並無依仗,冇來得及曉得兒子將要即位,就暴斃了。
周延之麵龐俊朗,他本年剛過十六,身材卻已經非常高大。室內燒足了炭,他便隻穿了一身寶藍色家常錦緞袍子。
上元節恰是觀燈時,街上的人群比肩繼踵,足足過了一刻鐘,官兵纔在酸棗門邊找到倒地的馬屍與空蕩蕩的馬車。
魏國公主婚後大半時候住在宮內,幾近從未召見過駙馬,與周嚴的婚姻名存實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