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君寶見官兵拜彆,忙起家站定,向這位紫臉大漢稱謝,向老丐致敬。紫臉大漢一揮手,道:“舉手之勞,小兄弟何必言謝,你小小年紀就能脫手互助,打抱不平,是我大宋好男兒。”言畢回身,向那老丐一拱手,又道:“這位丐幫豪傑請了,剛纔聽你平話深有同感,旁有薄酒一罈,還望不吝見教。”
紫臉大漢並不不號召老丐和張君寶去那戲台上麵,而是繞過戲台,有一個二層酒坊的側門。那門矮梯窄,隻可供一人高低行走。紫臉大漢、老丐、張君寶上得樓來,便有兩名身著玄色短打緊身衣的男人守在樓梯高低兩端。技藝極是健旺,瞧去額側青筋暴起,便知橫練工夫分歧平常。
老丐也滿酒回敬,“丐幫伍大合,請。”
紫臉大漢見老丐如此座法更是心生敬意,暗忖此乃是國有國法,幫有幫規。紫臉大漢先倒滿了一碗酒,衝老丐說道:“鄙人束文正,得遇丐幫豪傑,有幸之至,請。”
張君寶聽到他們說到郭靖郭大俠,心知那便是郭襄的爹爹,心底竟暖意濃濃。想起十幾日前在少林寺碰到郭襄郭姊姊,口中便唸叨著“豪傑”二字,想來出身豪傑世家,天然也以爹爹為當世豪傑了。又一想郭姊姊家是當世的大豪傑家,我卻變成了無家可歸,三餐難保的流浪兒,今後如何再見郭姊姊顏麵?想到這裡,內心就如小針刺了一下,尖尖細細的痛如流星般掠過。
郭靖郭大俠義守襄陽,天下皆知,其夫人黃蓉女俠本是丐幫前任幫主,其半子耶律齊是現任丐幫幫主。郭靖鎮守襄陽,丐幫功不成冇。是以束文正讚譽郭靖郭大俠,伍大合聽來甚是受用,自道臉上有光也。
就在此時,張君寶陡見一團灰影從麵前一晃而過,麵前的團團鋼針被這灰影一圈,竟全數消逝不見了。再一細瞧,那團灰影竟然是剛纔的老丐。老丐手裡還是托著他的那隻殘砵,殘缽裡鮮明粘著一簇簇鋼針,微微泛著藍光,明顯是煨有劇毒。
丐幫分淨衣派汙衣派向來已久。淨衣派與江湖其他門派無異,隻是這汙衣派還是江湖乞食的端方,吃隻吃殘羹剩飯,睡則是田野,破廟,橋洞,街邊,是決然不能住旅店酒坊的。這老丐明顯是汙衣一派,隻不過有人請喝酒,甚合情意,卻也不敢正座。是以將凳子挑翻,蹲在了凳腳之上。
張君寶又看了一眼那老丐的殘缽,佩服之心大起。這團團鋼針包囊上中下三路,卻被這老丐一招儘收缽底。饒是有這缽底磁石的原因,但若要一招就能將上中下三路的九蓬鋼針儘數收下,這份功力端地教人歎服。想來高人老是深藏不露吧。
那老丐又規複了剛纔委靡的模樣,斜靠在柱子旁,若無其事,隨口道:“拿賈丞相的功德下酒,倒也妙哉,妙哉。好。本日痛快醉,管他明日饑?”言畢探身躍起,雙眼精光閃現,一把拉過張君寶,又道:“這位小兄弟宅心仁厚,寧肯本身餓著肚子,也要把兩個饅頭送給老朽吃,很對老朽的脾胃,我用懦夫的酒借花獻佛,邀這位小兄弟一起共飲可使得?”
那紫臉大漢隻字未提老丐相救之德,反而誇口老丐平話之好,張君寶聽來甚是不解。豈料那老丐不但冇有不歡暢,卻更多了幾分舒暢。
束文正長歎一聲道:“伍長老汲引束或人了。向士璧、曹世雄等強我百倍,我怎敢與他們相提並論。我等受朝廷俸祿,拒韃子乃是本分。若說豪傑,當屬義守襄陽的郭靖郭大俠,郭大俠不妄圖功名,雖無官職,卻能深得民氣,使蒙古雄師望城興歎。這纔是我輩的表率。若無郭大俠在襄陽,那呂文德如何守得住城。時下忽必烈已得汗位,秣兵厲馬,恐對大宋仍有不死之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