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全友曉得潘老鬼的武功不凡,這一掌便不敢硬接。隨出掌使了一個封字訣,接力向後躍出。待身形落地,直覺雙臂痠麻,暗忖這老鬼恁地短長,登時運功行氣隻半晌工夫,就已然規複功力,當真不成小覷。忙號召了轉輪王,倉促拜彆。
陸全友一擊到手,大聲說道:“非也,我們一碼歸一碼。我與轉輪王已經商討定下,先公後私,便不會懺悔。江湖上誠信為先,潘大參事放心便是。隻是鄙人與這丁劍聲曾有些嫌隙,本日既然撞上,便一併算過。”
張君寶略一思忖,竟自淩晨昏倒至現在,昏倒了一天倒像是睡了一個足覺。本來也是,張君寶自前日便未曾憩息,昨日又與老頑童耍了一整夜,鐵打的男人也是接受不住。何況與衛天望過招之時曾受傷淤血,今又遭宮無繼掌力腐蝕,傷上加傷。若非張君寶九陽內力護體,絕難現在便能行動自如。
潘無涯被陸全友一襲到手,忿然作色,苦於半臂仍舊酸楚,若要施救,卻為時已晚。潘無涯行走江湖少有敵手,本日連連受挫,氣得激憤填膺,七竅生煙,怒道:“兀那廝欺我,竟使卑鄙手腕偷襲。”言畢強運內力,探胸揮掌,便欲出招。轉輪王側身一橫,擋在陸全友之前。潘無涯曉得轉輪王短長,這一掌也不敢冒然打出。
世人也曉得這潘老鬼絕非好惹,便依言而行。張誌敬和李誌然也道其間無善茬,多有顧慮張君寶之傷,便一起隨行。
轉輪王張一氓密切諦視著宮無繼,防其俄然發難。待世人分開,陸全友便將丁劍聲推還疇昔。潘無涯圈臂一托,知其無恙,便順手揮出一掌,說道:“慢走不送。”
張君寶下得馬車來,但見這白玉山莊,青瓦白牆,掩映山林,鱗次櫛比,如一幅濃墨山川。張誌敬見此,略一撚鬚,唸到:
世人聽到這裡,才覺出陸全友此舉之意。若無人質在手,量那潘老鬼也不會乖乖就範。便亂聲說道:“何況張君寶又未在你的手中,陸老邁此舉已是仁至義儘。”
“我們都是江湖中人,莫要披件曲領大袖,便可覺得所欲為。”(注:曲領大袖:時下宋朝官服乃曲直領大袖,下裾加橫襴,腰間束以革帶,頭上戴襆頭,腳登革履。這曲領大袖便意指官服。)
陸全友說道:“那這事可就算是延津之合了,張君寶自幼在少林寺,少曾下山,又怎會貪贓枉法,惹上鄂州的官司?”陸全友話裡有話,張君寶僅是一個打雜的小廝,怎會與貪贓枉法扯上乾係。因陸全友看不慣潘無涯作為,這“貪贓枉法”四個字乃是隱晦盤曲,含沙射影,意指潘無涯。
張君寶悠悠轉醒時,驟聽內裡馬蹄撴地聲急,身形不穩,差點撲落在地上。簾門翻開,本來已經到了白玉山莊。先前張君寶與白玉沙受傷昏倒後,被轉輪王一行人護送回白玉山莊。一起上人多馬快,倒也冇有出甚麼不測。時下日已偏西,張君寶不覺竟昏倒了五六個時候之久。
陸老邁知其武林名宿,不會出爾反爾,但這丁劍聲卻油頭滑腦,倒是信賴不得。隨向世人說道:“潘道長乃是成名流物,一言九鼎,你們先帶白少莊主走,我與轉輪王隨後就到。”
潘無涯大怒,道:“一派胡言,我這孽徒原未曾走動江湖,此際也是初來驛州,怎會與你有甚麼過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