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邵廷達的情感俄然有降落下來,舔舔嘴唇百無聊賴地說道:“沐哥,廣州真好,俺都不想回衛所了,整天不是種田就是給上官打雜,哪有在這兒這麼安閒,想喝酒喝酒、想吃肉吃肉。”
“能出甚麼事?受文官歪鼻子氣,被小吏晾了一天一夜。”白元潔無所謂地望了一眼張永壽的方向,嗤笑著輕聲點頭道:“想在律法以外跑乾係,就彆抱怨人家給氣受――你記著了!”
話剛說完,被邵廷達一巴掌拍臉上捂著腦袋躲到陳沐身後哇哇怪叫。
倒是身後有人拽陳沐衣角,回過甚是魏八郎揚著臉睜大兩隻亮晶晶的眼,道:“小旗,我不要吃的,能不能,能不能也給我一杆鳥銃……火銃也行!”
“行,我屋裡有一杆,歸去送你。”說實話固然陳沐更想給魏八郎弄一杆更保險的精造鳥銃,他挺喜好這孩子的,不過魏八郎當今的身量剛比鳥銃高一點,裝好火藥拿著通條壓彈都要踮腳,讓他用鳥銃對準是能人所難,反倒三尺長的火門槍更合適一點,“你用著可重視點,彆打到人。”
“老子遲早殺光他們!”
陳沐上馬抱拳施禮,白元潔招手讓他疇昔,掰開馬嘴看了兩眼,臉上笑意未幾,道:“北馬比南馬健旺,就是老了些,五六兩銀子,你倒也捨得!”
陳沐努努嘴,對白元潔問道:“這是出甚麼事了?”
晌午在酒坊吃過酒,幾個軍戶聽著平話人講的故事喝酒直至傍晚,付元去賭檔裡小玩兩把,傍晚之時陳沐帶著遊手好閒的幾人回到堆棧,剛想在床榻上眯著安息一會,便聽堆棧中吵喧華鬨,翻開門是白元潔的家兵,告訴他們事情辦完該上路回清遠了。
如果說來廣州府時曆經一場血戰,他們身上多少帶著殺伐之意,有些許的行伍氣味,看了廣州府兩日繁華,再從廣州府往回走,模樣就兵荒馬亂了,活像群兵痞災黎搶了東西逃荒。
“來了?”
“想廣州過舒暢日子,你也得有銀子花纔是,就咱手裡這倆錢,夠花十天半月?”陳沐笑了,拍拍邵廷達道:“等回衛所了我想想體例,看如何掙些錢來,有我一口吃的,不會餓著你們。”
“還特麼四兩銀子!”陳沐抬手又是一巴掌,他們這群丘八堆裡希冀長出甚麼乖孩子,乾脆按著魏八郎肩膀頭朝前走著,“歸去我教你打銃,練練準頭就行,等你再長高些送你杆最好的鳥銃!”
陳沐有些迷惑,“不是申明日再回,這會兒?”
見邵廷達有些難堪,陳沐朝前揮手問道:“你說的酒館裡,平話人講些甚麼?三國演義?”
旗下世人來的時候大多空動手,最多有刀銃槍矛與口糧罷了,走的時候都有了施禮。陳沐騎上馬兒穿戴緞麪皮靴,邵廷達一背囊好幾盒胭脂水粉,餘者也都買了些小物事瑣細,魏八郎偷偷摸摸地把冰糖紅果用油紙包著揣進懷裡,還不忘往疼得直哼哼的鄭老頭口裡塞一顆。
“三國?那都多老的東西了!”邵廷達是個心粗的,提起這事兒眉飛色舞,張牙舞爪地走到前頭揹著身給陳沐講道:“明天俺聽了一段,講的是戚將軍、俞將軍在福建討倭故事!兩將軍真是威風,把狗孃養的倭寇打得屁滾尿流……”
這下還真把陳沐僵住不知說甚麼好,他倒是冇甚麼心勁管表弟花消,那銀子不偷不搶賣力換來的,邵廷達想如何花就如何花,天王老子都管不著。他就是擔憂邵廷達被哄著聊倆時候花出去五兩銀子,被青樓女子當傻子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