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子忍耐不住,鼻子裡又低哼了一聲,卻還是被孫越陵聽到了,他拜完以後,轉頭對著小林子道:“逝者為大,你也過來叩拜。”
皇城在東,舊城在西,駐軍城位於舊城西北方,明初時環三城而建的磚石城牆長達八十餘裡,共設置城門十三座。
孫越陵神采一沉,瞪了他一眼,小林子把頭一歪,看彆處去了。
約莫過了半個多時候,終究來到了城北的估坊長街,隻見街道兩旁儘是些商賈名流的寓所府邸,半晌後馬車左轉進入一條橫巷,兩旁也多了些舊宅老院,再往前一段路,又轉入了一條冷巷,冷巷裡石板鋪就的門路兩旁野草滋長,明顯是人跡罕至。
孫越陵聽了,更是感慨不已,難怪玲兒舉手投足間有大師閨秀的風采,本來當年竟然是大戶人家的令媛,小小年紀便流落青樓,真是運氣慘痛令人唏噓。
孫越陵一歎,心想她此時回到小時候居住的處所,固然屋舍破敗,但睹物思人,感念出身,不免又會悲傷痛苦。
三人下了馬車,來到門牌前。玲兒伸手悄悄鞭策木門,嘎嘎作響,灰塵簌簌而落,顯是久未鞭策。
孫越陵心中迷惑,如何祭奠要跑到城北老宅去,那邊可都是官宦老爺們的私宅,莫非玲兒的父親生前是個官老爺?打仗了這些天,倒是冇有好好問問她的家世。
清理結束,玲兒拿出香燭之類,用火摺子撲滅了插在了香爐當中,把祭品擺放在桌子上,在桌前跪了下來,叩首禱告,眼眶又恍惚起來。或許是有人在場,她不便過分失態,隻是低聲對著牌位說著話。
從秦淮河邊的大石壩街到城北的估坊長街,是條不短的路程,騎馬估計都要小半個時候,算上來回和祭拜,恐怕就趕不上早晨的賞花大會了。
一名倡寮龜奴都敢如許跟他叫板,孫越陵怒了,正要喝罵,玲兒卻扯著他的袖子,低聲說道:“公子,這是端方,凡有外出,必有看管跟從。”
轉頭對著那名龜奴道,“小林子哥,費事你這趟了。”
“都甚麼時候了,還打掃?”小林子嘟囔了一句,竟然不耐煩了。
玲兒見到此狀,伸手扶正牌位,眼睛一紅,又流下淚來,哽咽道:“有七年冇來這裡了,竟然荒廢成這般模樣。”
他雇了輛馬車,又幫玲兒去買了些祭奠用的香籃、財寶、紙紮之類,和玲兒坐在馬車內裡,讓小林與架車人一同坐在車駕上,往城北而去。
小林子固然不滿,但也不敢違逆了孫越陵,怕到時候真的一分錢辛苦費都拿不到,哪曉得他早已決定了一毛不拔,與二人一同拿了籌辦好的物什,開端打掃廳堂。
帶了玲兒,來到內裡大石壩街上,卻見一名身形高大的龜奴跟著前麵而來,不由喝道:“你跟著乾甚麼,給老子滾蛋。”
來到了最內裡一座陳舊的門牌前,玲兒批示馬車停下,幽幽說道:“就是這裡了。”
三人掃的掃、抹的抹,把廳堂打掃了一遍,又把屋角的蜘蛛網甚麼的都給清理掉,都弄得一身灰塵,蓬頭垢麵。
走到桌前跪了下去,大聲道:“李公在上,望您在天之靈保佑我越混越好,請受小孫三拜。”磕了三個頭,雙手合十,像拜廟裡菩薩一樣,閉目禱告起來。
木門開啟後,三人走了出來,隻見屋前是個小小的天井,四周長滿了各種野花雜草,有些藤條還爬伸到屋頂上去了,也不曉得多少年冇有人來過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