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淘沙_第八章 故事 首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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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遠天涯,風推紅緞,將那本來狹小暗淡的紅色撕扯出大片橘紅雲彩,如同次第亮起的火把逐步連成一線,灼燒著廣袤夜幕,烏沉沉的黑雲彷彿被這火焰灼傷,一點點抬亮穹空,也一步步拉開了天與地的間隔。

梧桐落葉的老舊小院裡,女人坐抱琵琶,她已顛末端四十歲,低頭時暴露的脖頸肌膚敗壞,折坐的腰肢雖還細瘦卻不婀娜,即便經心梳好滿頭雲發也掩不住那幾縷斑白,就連指尖戴著的玳瑁甲片都已不再亮光燦爛,被年複一年的彈唱磨出了細紋,一如她冇法挽留的韶華。

“你還小,這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,人也不是非好即壞的。”傅淵渟摸了摸他的頭,“我們隻是選了本身的路,至死不悔罷了。”

她穿戴重紫的羅裙,髮髻上簪了紅色絹花,麵上青黛脂粉用得略重,卻將濃麗與媚俗完美融會,是殘花敗柳,也是濃墨重彩。

傅淵渟改正道:“精確來講,正因他們插手,宋元昭才決定建立飛星盟,奧妙招攬九宮,你娘主掌離宮,你爹隱於幕後。”

“不過,你爹倒是和順體知心腸軟,若他在場,估計你娘第一個巴掌剛揮下去,他就該抱著你哭了,準叫你娘捨不得再打第二下。”傅淵渟撇了撇嘴,“慈父多敗兒。”

傅淵渟背倚梧桐樹乾,漸漸喝下壺中最後一口殘酒。

薛泓碧似懂非懂,又問:“那麼,九宮內裡另有誰呢?”

薛泓碧重視到他話中奧妙的停頓,彷彿是觸碰花朵時被刺狠狠紮了下,他認識到傅淵渟未出口的那些話恐怕不是功德,莫名不敢詰問,隻是道:“那我爹又是甚麼樣的人?”

薛泓碧低下頭,好半天冇吭聲。

但是薛泓碧向來心細,又是在三教九流稠濁的販子間摸爬滾打長大,他嗅見的那股味道濃香刺鼻,是較為差勁的脂粉,連在青樓門口攬客的女人都不屑於用,更何況傅淵渟那身衣袍料子雖好卻已陳腐,想來多年流亡的日子並不好過,不免得誌。

傳言傅淵渟此人生性風騷貪慕享用,平生最好美酒美色,早些年落魄江湖不忘載酒而行,薛泓碧被他拿住時也聞到了一股酒香和脂粉味,明顯是不久前才從女人堆裡爬出來。

可惜他當時候本身難保,好不輕易得了喘氣之機,已經連這點線索都斷掉了。

“看你這不利相……不但冇問出話,還被經驗了吧?”傅淵渟打量他臉上還冇消去的紅腫,嘖嘖歎道,“公然不是親生的,動手就是狠啊。”

“你在說甚麼大話?”傅淵渟暴露一臉見鬼似的神采,“如果你娘動手,你現在想爬出門都是癡心妄圖!”

傅淵渟坐在她身邊,醉眼迷濛聽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豔曲小調,酒壺在指間騰挪閒逛,好幾次差點墜地,常常又在脫手之前被手指勾住,如挑逗美人笑靨,若即若離。

此次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緩緩開口道:“跟我講講他們的事吧。”

綠柳巷與梨花巷俱在城南,間隔不過四條街,隻是綠柳巷外那條街道多有酒坊賭坊並秦樓楚館,是南陽城裡吃喝玩樂首屈一指的歡愉處所,周邊巷子裡住的也多是商戶販夫,唯獨這綠柳巷位於怡紅院背麵,裡頭寥寥幾戶人家,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苦楚妓子,她們把一身皮骨拋注於酒色財氣,比及粉褪花殘就隻剩下具空殼,命好的還能自贖己成分開這裡,剩下的就隻能伸直在這冷巷中,用些劣質脂粉妝點殘敗之身,刻薄而無法地了結殘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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